正北,
与其它营地刻意维持的寂静不同,
袁朔军的驻扎地一片混乱。
营寨歪歪扭扭,
栅栏东倒西歪,
几乎谈不上什么防御工事。
篝火燃烧得异常旺盛,
甚至有些失控,
火舌舔舐着黑暗,
映照出一张张扭曲、亢奋、眼珠布满血丝的脸庞。
士卒们行动间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急促,
有些人不停地来回走动,
口中念念有词;
有些人则对着空气胡乱挥刀,
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更有人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碰撞,
就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与同袍疯狂厮打在一起,
直到被其他人强行拉开,
或者……其中一方彻底不动为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血腥以及某种类似金属锈蚀的怪异气味。
中央那座最大的、却依旧显得破败的帐篷里,
袁朔如同一头困兽般来回踱步。
他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扭曲着,
眼窝深陷,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狂躁光芒。
龙池水带来的力量感早已被无尽的焦渴、妄念和深入骨髓的躁动取代。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头脑里充斥着各种混乱的嘶鸣和幻觉。
“力量……龙脉的力量!”
他猛地停下脚步,
死死盯着南方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的星台黑影,
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
“是我的!
必须是我的!
有了它,
什么瘟疫,
什么卫昭,
什么赫连铮……,
统统都要死!
还有条阉狗、林胖子、段老毒,
都要臣服于我!”
他突然暴怒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上面的水囊和干粮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