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卫昭。
那个在洛邑地宫中,
明明可以独占龙气之利,
却选择阻止能量失控、甚至协助疏散救助敌人的将军;
那个在栾城,
顶着粮草压力,
依旧收容流民、严谨防疫的将军;
那个如今正带着区区数千人马,
明知前路艰险,
依旧义无反顾奔赴西北,
去直面观星阁那深不可测阴谋的将军……!
他图什么?
就为了那听起来虚无缥缈的“护佑苍生”?
对比之下,
自己这些年来,
为滇西王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那些死在“蚀心蛊”下的政敌、那些因她投毒而整村整寨消失的“不安定因素”……?
她一直用“部族生存”来麻痹自己,
将那些血腥与罪恶深深埋藏。
可北境的惨状,
像一把无情的铁锹,
将她精心掩埋的一切都翻掘了出来,
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些枉死者的面孔,
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无声地控诉着。
“我秦无瑕……究竟是谁的刀?
还是……一个早就忘了本心的医者?”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曾经救过无数人,
也杀过无数人的手,
指尖微微颤抖。
篝火“噼啪”一声爆响,
最后几根枯枝燃尽,
火苗骤然矮了下去,
光明迅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只余下一点暗红色的余烬,
苟延残喘。
这骤然黯淡的光线,
仿佛也照透了她心中最后的迷雾。
够了。
真的够了。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不能再为了一个命令,
去亲手酿造可能比龙气瘟疫更可怕的灾难。
师父的教诲,
北境亡魂的注视,
以及内心深处那份从未真正泯灭的、对“生”的渴望,
都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她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