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雍京,
去北境,
去东南……去那些需要听到这些声音的地方。”
崔令姜语气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有些话,
必须亲口去说。”
她的行程注定坎坷。
在雍京,
她未敢回归家族,
只得一番易容改貌后试图拜谒几位素有清名的官员,
甚至辗转托人递话,
希望能有机会向垂帘的太后或辅政大臣面陈,
结果不是被门房挡驾,
便是得到几句客套而敷衍的“已悉,
待议”。
权贵们深陷于新帝登基后的权力瓜分与朝堂党争,
无人有暇理会一个身份微妙、言论“骇人”的女子。
转而设法北上,
尚未接近镇北侯势力范围的边缘关卡,
盘查的兵卒一听到她提及“龙气”、“瘟疫”等字眼,
立刻神色大变,
如临大敌,
仔细搜查了她的行李,
反复盘问她的来历目的,
若非她提前备好了毫无破绽的路引和身份文牒,
几乎要被当作细作扣下。
随即便被遣返回来。
通往北境的要道,
已然被一种无形的恐惧和封锁所笼罩。
东南之行更是渺茫,
靖海公林敖行踪不定,
常驻海上,
其麾下官员层级森严,
就连前番前往望平镇的沈度都不愿意见她,
也就更无人愿意为一个无名女子的“危言耸听”而通传。
一次次满怀希望的启程,
换回的是一次次冰冷的闭门羹、戒备的目光和徒劳的奔波。
秋风凛冽,
吹动着她的衣袂,
也吹冷了那颗一度炽热的心。
她站在通往东南的官道旁,
看着手中那张已被风霜磨损的简易舆图,
上面标注的一个个曾经寄予希望的地点,
如今都变成了失败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