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城东,
废弃道观的地窖内,
尘埃在从破顶漏下的光柱中缓缓浮动。
崔令姜背靠冰冷的石壁,
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死死按在《地枢志》残卷那几行字上,
——“肌肤黑烂,
神识昏狂,
相互噬咬,
蔓延如烽”。
她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地宫壁刻上那些扭曲的地脉线条和笼罩在疫气中的尸骸,
又闪过流民营里孩童蜡黄的小脸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一切线索,
在此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构成一幅令人窒息的未来图景。
恐惧如冰锥刺入骨髓,
但紧随其后的,
是更汹涌的责任感。
她猛地睁开眼,
眸中惊惶尽褪,
只余下磐石般的坚定。
此事,
绝非她一人能担。
她小心收好《地枢志》残卷与自己整理的所有笔记、图样,
用厚布仔细包裹,
快步离开这充满腐朽气息的地窖。
夕阳的余晖刺眼,
她却毫不停留,
径直返回墨韵斋。
一进书房,
她立刻唤来墨文。
青年见她脸色苍白如雪,
眼神却亮得灼人,
心知必有惊天动地之事。
“墨文先生,”
崔令姜声音急促却不失条理,
“请您立刻安排,
我要见卫将军和谢公子,
今夜务必一见!
地点。。。就定在谢公子那处城西据点。
此事关乎洛邑存续,
关乎天下苍生,
片刻延误不得!”
墨文神色一凛,
毫不迟疑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