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的秋夜,
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
清源坊,
“墨韵斋”后院。
油灯如豆,
光线昏黄,
将崔令姜伏案的身影拉得细长,
她面前摊开着数张舆图、笔记,
以及那两块被她贴身珍藏、此刻却不得不取出对照的星图残片。
冰凉的指尖抚过残片上那些繁复玄奥的线条,
她的眉头紧锁,
目光沉凝。
自从成功与谢知非的暗桩“墨文”接上头,
并隐约察觉到卫昭先遣人马的踪迹后,
被墨文以安全为由,
安排住进这“墨韵斋”后院,
她并未感到丝毫轻松,
反而有一种如芒在背的不安感,
日益深重。
这洛邑城,
看似平静,
暗中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
正在缓缓收紧。
这几日间,
她曾试图以采买药材为名,
前往南市探查。
那里商贾云集,
三教九流混杂,
本是探听消息的绝佳场所。
然而,
她敏锐地察觉到,
有几道目光始终似有若无地缀在她身后。
那并非市井之徒的贪婪或好奇,
而是一种冷静的、评估般的审视。
她故意在几个摊位前徘徊,
穿行于拥挤的人流,
甚至借助一次“意外”的碰撞,
巧妙地将一点自制的、带有特殊气味的追踪粉撒在对方衣角。
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那气味便消失了,
追踪者如同水滴融入江河,
再无痕迹。
如此训练有素,
绝非寻常势力。
“姑娘,
热水备好了。”
老仆苍老的声音在外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