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势,
仿佛一张被拉满的弓弦,
紧绷到了极致,
却又诡异地停滞在这一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凝滞,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
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连时间都似乎被拉长、扭曲,
每一刻都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沉重。
自镇北侯袁朔布那篇石破天惊的“清君侧”檄文、半月内以其麾下百战精锐连克三城后,
他那势如破竹、几欲饮马中原的兵锋,
竟出人意料地缓了下来,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北境大军主力屯驻于云中郡一带,
非但不再南下,
反而大规模地修缮起城防、整顿军务、清点缴获。
这支刚刚展现出雷霆之威的雄师,
仿佛一头饱食后的洪荒猛虎,
暂时收起了能够撕裂一切的利爪,
伏低身躯,
只顾耐心舔舐着爪牙上未干的血迹,
幽冷的眼眸半开半阖,
在沉默中积蓄着下一次更为猛烈、更为致命的扑击力量。
与之相应,
天下其他几方巨头势力,
也仿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停滞所感染,
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一种奇特的、令人不安的静默之中。
然而,
这静默之下,
并非真正的和平,
而是比刀兵相见更为凶险的暗流汹涌,
是谋算与力量的重新布局,
是下一次更剧烈碰撞前的短暂喘息。
——雍京,皇城。——
秋日的皇城,
伴着寒风,
吹的人心都是冷的。
紫宸殿内,
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日夜弥漫,
几乎成了这帝国权力核心的固定气息。
龙榻之上,
当今天子面色蜡黄,
双目紧闭,
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形同一截正在缓慢腐朽的枯木,
帝国的至高权柄,
便在这令人心悸的死寂中无声地悬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