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单骑北去的马蹄声,
如同沉重的鼓点,
敲碎了李庄勉力维持的平静假象,
也敲在留在原地的两人心上。
花厅内,
炭火已冷,
只剩下崔令姜与谢知非二人,
相对伫立,
空气里弥漫着离别的怅惘、理念分歧后的疏离,
以及一种前路骤然空旷所带来的、沉甸甸的茫然。
沉默如同不断滋生的苔藓,
爬满了厅内的每一寸空间。
昨夜激烈争执的锋芒似乎还在空气中隐隐震颤,
与今晨那黯然决绝的背影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一道无形却坚韧的隔膜。
最终,
是谢知非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并未转身,
依旧面对着窗外那被卫昭身影撕裂、又缓慢蠕动着合拢的浓雾,
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崔姑娘,
卫兄已做出了他的选择,
奔赴他的道,
他的战场。”
他略作停顿,
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深邃难测的侧影,
“那么你呢?
此刻,
摆在你面前的,
似乎有两条清晰的路。”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如古井深潭,
平静无波地落在崔令姜身上,
那平静之下,
却蕴含着洞察人心的锐利。
“其一,
是接过崔弘远那封情深意重、许诺颇丰的家书,
带着巡查理事的权柄、书墨斋的契据,
还有那份对你亡母的追封哀荣,
风风光光,
重返崔氏那座看似金碧辉煌、实则等级森严的牢笼。
你会获得前所未有的重视,
成为家族在乱世中下注的重要筹码,
但代价……
是你将永远失去真正的自主,
你,
以及你身边可能牵连的一切,
都将成为家族利益天平上随意拨动的砝码。”
他的话语冰冷而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