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摆脱家族那无形的牢笼,
若无足以让崔弘远都不得不忌惮三分的实力,
他们迟早会找到新的锁链,
将你重新拖回去,
啃噬得骨头都不剩!
我们现在有机会掌握这股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为何要为了一个虚妄的、早已名存实亡的‘忠君’之名,
而畏畏尾,
甘心放弃?!”
“这不是虚妄!”
卫昭斩钉截铁,
声如洪钟,
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决绝,
“这是立身之本!
是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的准则!
若人人皆如你这般,
因私仇、因野心便视纲常伦理于无物,
弱肉强食,
这天下才真正完了,
将永坠黑暗,
再无宁日!”
“纲常伦理?”
谢知非仿佛被这个词彻底点燃了积郁的所有愤懑,
他指着北方,
厉声喝问,
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形,
“就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纲常伦理,
纵容了门阀横行,
寒门永无出头之日!
千万平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就是这虚伪透顶的伦理,
让我谢家满门忠烈含冤莫白,
尸骨无存!
就是这该死的、僵化的伦理,
让李相王阉之流可以堂而皇之地高踞庙堂,
视人命如草芥,
玩弄天下于股掌!
卫昭,
你告诉我,
这伦理,
它到底保了谁?!
又真正安了谁?!”
“至少它维持了秩序!
避免了彻底的、席卷一切的混乱!”
卫昭毫不退缩,
据理力争。
“旧的秩序已经死了!
从根子上烂透了!”
谢知非的声音几乎要穿透花厅的屋顶,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