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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清晨,
李庄依旧笼罩在山间未散的薄雾中,
静谧得仿佛世外桃源。
花厅内,
炭火噼啪。
卫昭在擦拭横刀,
谢知非望着窗外雾霭出神,
崔令姜对着星图凝眉思索。
那名采买的灰衣哑仆依旧如同鬼魅,
再次无声出现在廊下,
将那个带着外界风尘的油布包裹呈给谢知非。
谢知非接过,
入手微沉。
他挥退哑仆,
回到厅中,
在卫昭和崔令姜的目光注视下,
缓缓拆开包裹。
里面露出的不同形制、不同封缄的信件,
让三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他先拿起老陈的密信,
用药粉涂过后,
快过了一遍,
然后拿起那枚最显眼、带着官家威严气息的铜管,
指尖在上面暗纹上摩挲了一下,
抬眼看向卫昭,
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分量
“王守澄。
他果然没忘了你这位‘已故’的爱将。”
卫昭身形微微一僵,
放下手中的布和刀,
沉默地接过铜管。
捻开火漆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
他抽出信笺,
目光逐字扫过。
那些熟悉的命令口吻,
那些冠冕堂皇的“大义”,
尤其是“陛下昔年待将军不薄,
将军亦曾誓言效死”一句,
像一把无形的锤子,
狠狠敲击在他心头那块名为“忠君”的烙印上。
回去?
回到那个皇帝昏迷、群魔乱舞的京城泥潭?
为了王守澄的权位去厮杀?
他握着信纸的手指,
因用力而骨节白,
古铜色的脸庞上,
血色一点点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