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混合了桐油、海水、鱼腥和陈年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几乎令人窒息。
甲板被打扫得很干净,
几乎看不到杂物,
所有器械都归置得井井有条,
显示出近乎严苛的管理。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
站在船头,
如同一尊凝固的礁石,
眺望着迷雾笼罩、尚未完全苏醒的海面。
他身形不算高大,
甚至有些瘦削,
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水手褂子,
洗得白,
裤脚随意地挽到膝盖,
露出筋肉结实、布满晒斑和无数细小疤痕的小腿,
那是常年与缆绳、风浪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听到脚步声,
他缓缓转过身。
此人约莫五十上下年纪,
面容黝黑粗糙,
如同被海风和烈日反复雕琢过的礁石,
每一道皱纹里都仿佛藏着一段与大海搏命的故事。
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
眼白泛着血丝,
但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像能穿透迷雾与人心伪装的灯塔光芒,
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登船的三人。
目光在卫昭手中那根打磨光滑的木拐上停顿一瞬,
掠过崔令姜遮面的帷帽,
最终牢牢锁定在看似最从容、实则气息内敛的谢知非身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欢迎的表情,
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深植于骨子里的疑虑。
“就是你们?”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被咸涩的海风侵蚀过,
带着长期号令形成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叫罗磐,
是这‘白鸥号’的船长。”
他没有寒暄,
直接切入主题,
字句简短有力,
如同敲打在船板上的钉锤,
“钱管事既然找了你们,
想必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