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一直握在手中的玉骨扇,
扇骨顶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度,
极其精准地在扛包汉子手肘的某个关节处轻轻一触即收。
同时,
他脸上已瞬间堆起市井小民特有的、带着几分惶恐与讨好笑容,
扬声歉然道
“这位大哥!稳住!稳住!
家兄前些时日摔伤了腿,
行动实在不便,
可莫冲撞了您,
您小心……!”
那莽撞汉子只觉得手臂肘关节处猛地一酸一麻,
原本蓄足的力道瞬间泄了大半,
麻包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他愕然扭头,
看到的是一个面带卑微笑容的寻常行商和一个拄着拐、脸色憔悴的伤者,
以及一个吓得往后缩的农家女,
到嘴边的粗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不耐烦地瞪了几眼,
骂骂咧咧地嘟囔着“走路不长眼……”,
便扛着麻包费力地挤开了人群。
这突如其来、又瞬间消弭的危机,
让三人的动作都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卫昭紧绷的右臂缓缓放松,
眼中那乍现的厉色与杀意迅敛去,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谢知非那看似单薄的背影,
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虽依旧沉默,
但那一直萦绕在眉宇间的、针对谢知非的冰冷审视,
似乎被这及时的、不着痕迹的援手,
撬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崔令姜也长长舒了口气,
拍了拍胸口,
看向谢知非,
轻声道
“多……多谢谢大哥。”
这一声“谢大哥”,
比起之前的生涩与试探,
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与下意识的依赖。
一次突如其来的意外,
一次默契而隐蔽的化解,
如同在三人之间那由猜忌、警惕和利益勉强粘合的冰冷壁垒上,
悄然融化了一小块坚冰,
透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这短暂的、由共同应对微小危机所带来的缓和,
像黑暗中摇曳的星火,
虽不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