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
毫无章法。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柴炭的呛人烟雾、隔夜馊饭的酸腐气,
还有便溺的腥臊,
这便是“混泥塘”。
此时,
天光未亮,
多数人尚在沉睡,
只有几声零星的咳嗽和婴儿的啼哭从那些破败的门窗后传出。
谢知非对这里似乎极为熟悉,
引着二人在迷宫般的狭窄巷道中穿行,
最终停在一处位于土坡之下、半截屋子几乎埋入地下的土坯房前。
房门是用几块破木板钉成,
以草绳系着。
谢知非解绳推门,
一股更为浓重、带着尘土和霉烂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内狭小逼仄,
只有一张铺着干草的破榻,
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
和一个早已熄火的土灶,
四处积着厚厚的灰尘,
蛛网遍布。
但好在门窗尚算完整,
能遮蔽风雨,
也隔绝外界的视线。
“此地原主乃一北地逃户,
去岁寒冬冻毙于此,
一直空着,
暂无人占据。”
谢知非简单解释了一句,
与崔令姜一同将意识已有些模糊的卫昭小心地扶到那张破榻上。
安顿好卫昭,
谢知非对额角也已见汗的崔令姜道
“崔姑娘,
烦请你在此照料卫兄,
皮囊内有清水,
可再为他清理一下伤口周边血污,
小心莫要触动伤处。
我需出去一趟,
探听如今城内的风声,
顺便再寻些吃食回来。”
崔令姜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
坚定地点点头
“谢公子放心,
我明白轻重。”
谢知非不再多言,
深深看了榻上的卫昭一眼,
身形一闪,
便如鬼魅般融入门外那渐次亮起的熹微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