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但唯独那双眼睛,
在惨淡的珠光下,
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不肯向命运低头的求生火焰。
她不再看卫昭,
而是死死盯住前方无尽的黑暗,
咬紧牙关,
仿佛将全身的重量和意志都灌注到双腿上,
跌跌撞撞地、一步深一步浅地向前跑去,
每一步都踩在泥泞、碎石和未知的危险上,
身形踉跄得让人心惊,
却始终没有彻底倒下。
卫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那个纤细柔弱、此刻却爆出惊人韧劲的背影,
心中蓦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一个自幼长于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弱质女流,
手无缚鸡之力,
今夜却接连经历了连番的惊吓与消耗,
便是寻常军汉也未必能扛住,
她竟还能爆出如此顽强的意志力……
这股不肯认输的韧性,
这股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狠劲,
远胜许多空有蛮力的军中男儿。
一股强烈的钦佩,
混合着某种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微妙的怜惜与触动,
在他刚硬的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他不再多言,
只是默然收回手,
快步紧随其后,
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后方汹涌追来的油浪,
同时眼角余光始终分神留意着她摇晃的身影,
全身肌肉紧绷,
随时准备在她力竭不支时出手相助。
崔令姜跑得极其艰难,
胸膛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几乎从未间断,
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与烟灰、泪水混合在一起,
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泥泞的沟壑,
模糊了视线。
但她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也没有出任何哀鸣或乞求援助,
只是凭借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惊人的毅力支撑着早已透支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