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相看,
小姐以此华服入画,
便是,镇北侯府的老夫人最喜端庄贵气的打扮,
小姐这般模样,
定能入了侯爷及老夫人的眼。
若真能嫁入侯府,
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日后若诞下一儿半女,
小姐也算终身无忧了”
造化?崔令姜的目光从镜中那团耀眼的红色上移开,
落在窗外。
枯枝上的积雪被阳光融化,
滴落下来,
出单调的嗒嗒声。
是啊,
在芸儿、在崔家大多数人看来,
能嫁给那位年过花甲、手握重兵、妻妾成群的镇北侯做一妾室,
确是她这等庶女攀也攀不上的“造化”。
她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配合地微微转身,
方便芸儿整理背后的系带,
声音轻柔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嬷嬷们辛苦了。
芸儿,
看赏。”
婆子们眉开眼笑地接过赏钱,
说了许多吉祥话,
方才退下。
屋内一时只剩下主仆二人。
芸儿犹自沉浸在兴奋中,
一边将华服仔细收起,
一边压低声音道
“小姐,
奴婢听说,
镇北侯虽年纪大了些,
但最是看重门第规矩,
小姐这般品貌,
又是咱崔家女儿,
过了门必不会受委屈。
总好过……”她话说到一半,
自觉失言,
连忙噤声,
偷偷觑了崔令姜一眼。
崔令姜仿佛未曾听见,
只走到窗边,
看着院中那株枯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