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伸手,拿起黑卡。
“十个亿?”
她手腕一翻,黑卡“啪”地一声被随意拍回傅肆恒面前的工作台上。
“钱,我自己想办法。”
她俯身,双手撑在工作台边沿,拉近与傅肆恒的距离,那双漂亮的眼睛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不管你是因为跟你哥斗气,还是觉得我好拿捏,都找错人了。”
“我虞卿,不是你们兄弟之间可以随意争夺、标价竞拍的物件。”
说完,她直起身,不再看傅肆恒瞬间晦暗不明的神色。
“门在那边,不送。”
直到傅肆恒走后,虞卿才走到吧台,倒了杯水。
连续灌下两杯,那股突突直冒的火气才算压下去。
脑海里却止不住回放傅肆恒离开前转身的模样。
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还有他那句带着执拗的:“姐姐,我不会放弃的。”
这几天,虞卿看着沈念初摊在桌上的催款单,上面那些七天半个月就滚到百分之三十几的利息,刺得人眼睛疼。
不还的话,那些催命的电话就要打到她爸妈那里去。
“你爸妈现在在哪儿?”虞卿问。
“在甘肃那边考古呢!”
沈念初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啪嗒往下掉,“我妈最近身体不好,我爸说在医院……不行的,不能让他们知道。”
虞卿没多说,直接掏出一张卡递过去:“先把急的还了。”
“不行!”
沈念初猛地抬头,泪水糊了一脸,“这是你给阿姨和落落治病的钱啊!他们月中就回来了,我……我再想办法!”
话音刚落,沈念初的眼泪又唰地涌了出来。
虞卿伸手抱住她,目光落在窗外漆沉沉的雨幕里,心里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不能看着沈念初栽在这种烂事里,更不能让她被那个男人骗得留下一辈子的恐惧阴影。
虞卿看着她,心口像被钝器反复碾磨。
这个在她人生最漆黑、最破碎的时刻,用一双毫无杂质的手,笨拙却拼命把她从悬崖边拉回来的人。
当年她出国,妈妈怀着孕,兜里的钱只够勉强糊口,挤在国外小镇的破房子里。
母亲吃不下饭,整夜整夜地哭,动不动就抱着药瓶想寻短见。
她那时候不敢合眼,白天拜托邻居照看妈妈,自己咬着牙去打两份工,晚上守着妈妈,还要扒拉着课本赶学业。
又因为跟男朋友断崖式分手,一直憋着一口气,不敢在她母亲面前表现出来。
心力交瘁到极致。
就在妈妈生下落落的那天,她彻底垮了,得了抑郁。
这几年一直吃着药。
是沈念初,把自己大学的零花钱一分不剩地寄过来,是她隔着时差,每天打电话,一句一句地哄着她,逼着她从泥沼里爬起来。
这份恩,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她绝不能让沈念初有事。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她的话又犹在耳。
“卿卿,妈妈今天又好一点了对不对?你要多吃一口饭,你倒下了,她和落落怎么办?”
“我拿了奖学金,不多,你先用。别怕,我们一步一步走。”
“今天看到彩虹,拍不下来,但我替你许愿了。你会好的,你们都会好的。”
……
“别怕。”
虞卿的声音很低,“当初你也一把一把地把我从泥里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