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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带着柏溪来到了自己的寝宫,朱红的殿门推开时出沉闷的吱呀声,门口张贴的大红喜字被夜露打湿,边角微微蜷曲,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本该喜庆的色彩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死寂。
柏溪看着这死气沉沉的婚房和憔悴不堪的太子,心中格外舒坦,像喝了冰镇的泉水般舒爽——害死姐姐的人,本就不配得到幸福!
“太子殿下带我来这里问话,不合规矩吧?”柏溪抬手拂过案上蒙着薄尘的喜果,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慢,“这里是您的喜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怕是会污了殿下的清誉。”
太子命人关上房门后,背对着柏溪一言不。。。。。。
此时的柏溪早就饥肠辘辘,看见案上摆着的喜饼,径直走过去拿起一块便大口吃了起来。她一边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太子的背影,丝毫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太子终于绷不住了,猛地转过身来,不等柏溪反应,“噗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柏溪猝不及防,口中的喜饼差点呛进喉咙,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她从未见过太子如此模样,往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储君,此刻竟屈膝跪地,额前的碎凌乱地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柏溪下意识地向后挪了一步,背脊抵在冰冷的案几上,指尖攥紧了手中的喜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以前在军营,你帮我刺探军情,后来回到王城又帮我查贪污官吏,凝儿的死你也查了出来,虽然不知你用的什么方法,但你肯定有异于常人之处,我恳求你,你能不能再帮我查查今天那群乌鸦袭人的事,只要你肯帮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说完,太子便对着柏溪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出沉闷的声响。
“你。。。。。。”柏溪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洪玉颜向自己下跪磕头。堂堂一个太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卑微到如此程度!姐姐去世的时候,也没见他有过如此失态的样子!
“殿下可知我那时为何会帮你?”柏溪的声音冷得像冰。
太子低下头,心中十分愧疚,“我知道,你都是看在你姐姐的面上,如今你姐姐不在了,我也知道你未必会帮我,可我还是想试一试。。。。。。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我?我只想让姐姐好好的活着,当初不顾自身安危去军营里帮你,也是以为你能当上太子,会更加保护好姐姐!没想到。。。。。。你却。。。。。。那个洪玉颜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她谋害你的妻儿,你都不闻不问?”
“是,我从小就喜欢她,可她只想当未来的太子妃,那个时候父皇又格外器重三哥,本来我以为我没希望了,想不到兜兜转转,太子之位最终又落到了我的头上,但那个时候我已经娶了你姐姐,我也曾想过与凝儿共度一生,可三哥出事后,小颜她又主动向我慢慢靠近。。。。。。对于她所做的一切,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她来到我的身边。可是,差一步,就差一步,我们就能天长地久了。可惜我们……全都被毁了,彻底被毁了。。。。。。”
太子呜咽着,慢慢俯下身,跪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像受伤的野兽在暗夜中悲鸣。
柏溪见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心中怒不可遏,“你这番话听得我想吐,那姐姐呢?她就应该惨死?你的深情,还真是廉价又可笑!”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你就再帮我一次,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柏溪只觉得此刻太子卑微的样子十分恶心。
“她的容貌已毁,不可能再当太子妃了,你让我查什么,嗯?你们这是遭了天谴,天谴!”
“不,不是的!!!”太子抬头,早已泪流满面,他至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柏溪心中冷哼,但凡他当初多护着姐姐一些,姐姐也不会遭遇不测,她也不会费尽心机地回来报复他们。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柏溪冷笑道,她没想到,太子殿下看似冷静睿智,骨子里却是这般偏执疯狂,为了心爱之人,竟能不要脸面、不要自尊,甚至罔顾妻儿性命。
“你放弃吧,我帮不了你,一切都是天意!”说完,柏溪便要出去,她不想看见他这副深情的样子,叫人反胃!
太子站起身来,衣衫一整,立即恢复了那居高临下的模样。
“来人!”
太子厉声吼道:“把她押下去!”
柏溪不哭也不闹,被侍卫架着胳膊押下去的时候,转回头鄙夷地看了一眼背对着门的太子,轻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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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一亮,七王爷就带着赵大人来到了东宫!
东宫的侍卫们告诉七王爷说,太子正在书房休息。七王爷自然是不信的,在太子书房外大闹。正要强行推开侍卫时,太子懒洋洋地从屋子里走出来问道:“珹骏、赵大人,你们二人匆匆赶来,可是有什么线索了?”
七王爷一愣:“线索?有了!你把人交出来,我就告诉你!”
太子微微一愣,思索了一下,觉得七王爷应该是在撒谎,他能好心给他提供线索?八成只是想套出白柏溪的下落。
太子慢慢坐了下来,从侍女的手中接过杯水漱了漱口,然后一边擦拭脸颊一边慢悠悠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交出人,本宫听不懂!”
赵大人立即跪在地上,说:“禀太子殿下,臣家教不严,昨日小女儿乔装成侍女,混进了东宫,请太子殿下让臣把她带回去严加管教、重重责罚!”
“哦?你是说赵若霖?”
“正是!”
“本太子确实见过她,因她穿着侍女服,便询问了一番,她说想来观礼,但是身份不允许,所以才乔装打扮混了进来,本宫念在她之前在先太子妃跟前服侍过,并没有责罚她。之后就让人把她放出了东宫。怎么,她还没有回去么?”
七王爷愤怒地指着太子,“你撒谎!你根本就没有放她走!”
赵大人立即拉住七王爷的手,阻止他向前。
“呵呵,珹骏,本宫昨天夜里遇到赵若霖的时候,她披着九弟的披风依偎在他身边,会不会她出了东宫又去找九弟了?不然你们派人去九弟那里找一找?”
太子嘲讽地看着他,其实太子知道他们俩没什么,但他就想用九王爷的事激怒他。
果然,七王爷脸色一变,疑惑道:“他们怎么会在一起,不可能啊!”
“本宫是太子,岂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赵大人听了,顿时面露难色。虽然这女儿是假的,但身份是赵家的,若是和九皇子深夜私会的事传出去,丢的是可赵家的颜面。还有她不是七王爷的人么,怎么会与九皇子纠缠不清?
“我表妹虽然贪玩了一些,但还是个安分守己的,可能是在东宫迷了路,恰好碰见了九弟说句话而已。她若出了东宫,就算不回赵府,也会来我府上寻我,不会去其他地方。”
“哦,这……我就不清楚了。”说完,太子就要转身离去。
“不许走!你今天不把人交出来,我誓不罢休!”
太子停下脚步背对着七王爷,问:“怎么,你还想搜宫不成?”
七王爷握紧拳头,他不是不知道太子在想些什么,如果他此刻真的被太子激怒把东宫翻了个底朝天,不管有没有找到柏溪,将来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不会再同意他们俩的婚事了,天下人也会把柏溪认定成红颜祸水。自己名声受不受损无所谓,反正他不在乎,他不能让白柏溪因此丢了性命。可现在,太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找到柏溪的,还是先回去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