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在想这个。
苏沉暗暗松了口气,眼底的担忧化作笑意:“你在旁边静静听着就好,你能听懂我弹的曲子,我就很高兴了。”
他弹奏的是玄机山的晨景,是他心中最自在的景象,而她听懂了,这就够了。
“这个曲子是寒叔叔教你的吧?”柏溪忽然话锋一转。
“嗯。”
“笛子也是他教的?”
“嗯。”
“你还会什么乐器?”柏溪的眼睛亮晶晶的。
“全部都会。”苏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柏溪越惊讶,掰着手指细数:“那你会吹埙、吹箫,会弹柳琴么?”
苏沉含笑点头。
“那你会不会弹琵琶?”柏溪最后问道,琵琶多是女子弹奏,男子弹琵琶的,她从未见过。
“会!”苏沉毫不犹豫地回答。
柏溪着实意外,苏沉却看穿了她的心思,抬眼看向亭外枝头的鸟儿,笑着问道:“是它们告诉你我会琵琶的?”
柏溪坦然点头:“是。”
“它们还说什么了?”苏沉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
柏溪看着他,眼神认真,一字一句道:“它们还说……你有事情瞒着我。”
这句话说得突然,凉亭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连晚风都仿佛停住了脚步。
苏沉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知道什么都瞒不住她,那些秘密本想等师父闭关后再告诉她,谁知她竟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苏沉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是有事情瞒着你。”
“为什么?”柏溪的眼底没有责备,只有淡淡的疑惑。
“我本想等师父上山闭关再告诉你。”苏沉的目光落在地上,不敢看她。
“早说晚说,有什么区别么?”柏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不想你忧思过度。”苏沉的声音更低了,他不敢告诉她,一路上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怕她害怕担心。
“那你就瞒着我?”柏溪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何尝没有察觉到潜藏的危机,只是没有说破。
“对不起。”苏沉抬起头,眼底满是愧疚,“那些想刺杀你的人是……”
“是洪玉颜的人,对吧?”柏溪打断他,语气笃定。洪玉颜对她的恨意由来已久,她自然猜得到。
苏沉怔怔地看着她,随即点了点头。
“所以,这一路上,你在马车外面,一边赶车,一边杀刺客?”柏溪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终于明白那些看似平静的日夜,他竟是在凶险中护着她周全。
苏沉再次点头,脸上没有丝毫邀功,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是怎么做到的?”柏溪忍不住追问,这一路上他从未离开过马车半步,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异样。
“休息的时候,我在路边抓了几把石子藏在身上。”苏沉轻描淡写地说道。
“然后,你用石子击退了他们?”柏溪的心猛地一揪,她见过苏沉将树叶当飞镖扎鱼,用石子伤人定然更加精准狠厉。
“对。”苏沉语气依旧平静,“出来一个,我飞出去一颗,出来一群,我飞一把,每一颗都击中要害,所以后面他们不敢再贸然出手,只能在远处跟踪。”
月光下,他的侧脸清俊依旧,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可柏溪的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望着眼前的少年,眼眶微微泛红,原来这一路的平安顺遂,都是他用一身本领和满腔守护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