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芷眼睛一亮,拿起团扇,“走,我们去找祖母。”
阳光刺眼,清平院几无蝉鸣,更无蛙叫。
苏叶说何云秀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沈万安便命人将院子里的蝉和蛙全都弄走了。
沈栖竹脚步轻巧地从院子侧门离开,瞒着沈万安,匆匆赶往万泉斋。
等刘怀瑾拖着瘸腿进入雅间时,沈栖竹已经在里面坐着品完一壶茶了。
刘怀瑾面色通红,不明白自己已经提前了半个时辰,为何还是落在了沈栖竹后面,只得连连致歉,“让沈小姐久等了。”
沈栖竹摆手解释,“是我记错了时辰,早到了一些。”
她招呼刘怀瑾坐到雅间正中的八仙桌旁,自己则走到临窗的一张扶椅上坐下,观雪和书画各立在她两侧,架势像极了三堂会审。
刘怀瑾一时怔愣,连手中的拐杖都忘了放下。
沈栖竹不自在道:“男女有别,我如今又已许了人家,咱们说话只好注意些分寸,还望刘大人见谅。”
刘怀瑾下意识往雅间里挨着隔壁厢房的那面墙壁望了望,转头将拐杖放到一边,道:“还是沈小姐想得周全,小生觉得并无不妥。”
他第一次在这么私下的场合面对面跟沈栖竹说话,忍不住从耳根红到脖颈,手连茶杯都拿不稳,一直抖个不停。
沈栖竹不想浪费时间,便开门见山,率先道:“我今日邀您前来,是想当面说清楚,我并不喜欢刘大人,还望刘大人不要再来沈府了。”
刘怀瑾手中茶杯滑落,掉在桌上,撒了一桌子的水。
书画赶忙上前收拾。
刘怀瑾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方道:“可是你我之前明明已经谈婚论嫁……”
沈栖竹眼皮一跳,立即反驳道:“阿爹从未答复您,刘大人许是有所误会。”
刘怀瑾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魂,浑浑噩噩地念叨,“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他猛地捶打自己瘸了的那只腿,“都怪我!这般无用摔断了腿,否则那日在朝会上,怎么轮得到——”
“刘大人!”沈栖竹赶忙打断他,“多说无益,我并不喜欢您,所以即便那日您在,我也不会嫁给您的。”
“你不喜欢我,那你是喜欢临川王吗?”刘怀瑾始终难以接受,追问到底。
沈栖竹一时语塞。
刘怀瑾仿佛看到希望,激动道:“你若不愿意嫁他,我可以去求皇上——”
沈栖竹再次摆手打断,“临川王英武不凡,大渊多少女子想嫁都嫁不得,我有什么好不愿意的呢?”
刘怀瑾觉得她的回话有些古怪,正要再问,雅间的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祖母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六妹妹在这里跟外男私会!”
沈栖竹怔了怔,“祖母?五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刘怀瑾也是一愣,回望了眼挨着隔壁厢房的那面墙壁,不是说会有人旁听,让他说话小心吗,难道不是这两位?
沈沅芷冷哼一声,“要不是我和祖母路过看见你的马车,有心上来打个招呼,哪里会现六妹妹做的这等腌臜事!”
沈栖竹眉头紧蹙,“五姐姐慎言,我与刘大人是正常叙话,书画和观雪也在这里可以作证。”
“正常叙话怎么不请到府里,要跑来这里鬼鬼祟祟?你这样做,沈家怎么跟临川王交代?”沈沅芷咄咄逼人。
她扶住沈老夫人的胳膊,“我看还是让祖母回禀皇后,将你与临川王的婚事作罢,免得给沈家惹来祸事!”
“本王的婚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隔壁厢房陡然开门,陈凛缓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