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麟除了留学的时候,第一次来到这里。
他的人生除了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
偶尔也会处理一些事情。
很少在人群里。
他更多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在山里乱跑。
那时候就会冒出一个瞎子。
张麒麟想到这里就会笑。
校园里安静得很。
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已经有点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响。
有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铃叮铃铃响。
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口号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张麒麟走得很慢。
乐安回头看他,现他正抬头看那些梧桐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的。
“怎么了?”
张麒麟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乐安没追问,放慢了脚步,和他并肩走。
“这条路我走了好几年了,大一开始就来。那时候刚现可以随便听课,高兴坏了,恨不得一天听八节。后来慢慢挑着听了,只听喜欢的。”
张麒麟听着,没说话。
“你看那边,”乐安指了指前面的一栋楼,“那是图书馆,我有一次进去逛了逛,差点没出来。书太多了,什么都有。后来办了张卡,能借书。”
张麒麟想转身就走,书读多了,脑子要放不下了。
还好乐安又指了指另一边:“那是食堂,便宜,量大,味道还行。一会儿听完课,我带你去吃。”
张麒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在那栋灰扑扑的楼上停了一会儿。
这个好,这个可以有。
他们走到物理楼前。
楼是老楼,外墙的涂料有点斑驳,爬山虎爬了半面墙,叶子已经开始变红。
乐安推开玻璃门,里面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混着一点老房子的味道。
木头、粉笔灰、还有陈年的书卷气。
楼梯是水磨石的,被无数人踩得光滑亮。
乐安走在前面,脚步声噔噔噔的,张麒麟跟在后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三楼,走廊尽头,一间大教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个苍老但清晰的声音:“……所以爱因斯坦说,时间不是绝对的,它是可以被弯曲的。你运动得越快,时间就过得越慢……”
乐安轻轻推开门,探头往里看了看,然后冲张麒麟招招手。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二三十个学生,大部分在后面几排,前面几排空着。
讲台上站着一个头花白的老人,穿着洗得白的蓝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他的字很漂亮,板书整整齐齐,一行一行,像印刷出来的。
乐安拉着张麒麟悄悄从后门进去,在最后一排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讲台上的老人头也不回,继续讲课:“这个效应叫时间膨胀。你们在课本上都学过公式,但我今天不讲公式,我讲的是——为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教室,扫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停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小乐来了,还带了朋友。”
乐安笑着冲他挥挥手。
老人点点头,继续讲课:“为什么时间会膨胀,因为光是不变的。你永远追不上光,但你可以让时间为你停下来……”
张麒麟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很是端正,眼睛看着讲台上的老人,一动不动。
乐安偷偷观察他。
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点光。
他好像有点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