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咕哝了一声。
张麒麟没动。
黑瞎子的手从他顶滑下来,落在后颈,无意识地捏了捏。
“……汪。”
张麒麟说。
极轻极轻,几乎被烛火吞没。
黑瞎子第二天醒来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问张麒麟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
张麒麟正在给他盛饭,头也不抬:“没有。”
“我明明听见了。”
“你做梦。”
黑瞎子狐疑地看着他。
张麒麟把粥递过来,表情平静,耳尖却有一点红。
黑瞎子低头喝粥,嘴角压不住。
行,你不认就不认吧。
他喝了一口,忽然问:“哑巴,你还会炖汤吗。”
张麒麟抬眼。
“不会。”
“学学。”黑瞎子把空碗递给他,“阿妈炖的太好喝了,你学会了天天给我炖。”
张麒麟接过碗。
“……好。”
他应得这样自然,自然到黑瞎子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
以前哑巴可不这样。
张麒麟站起身,端着碗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瞎。”
“嗯。”
“你喜欢喝什么汤。”
黑瞎子看着他逆光的背影,忽然笑起来。
“冬瓜排骨,山药老鸡,萝卜炖牛腩。”他一个一个数,“你慢慢学,不急。”
张麒麟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黑瞎子在炕上歪着,听着院子里白玛的声音:“要学炖汤了,小齐爱喝哪个,我都会……”
张麒麟的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了什么。
白玛笑起来,笑声像风铃。
黑瞎子把手枕在脑后,望着房梁。
他想,这人真是变了。
从前问他喜欢什么,他只会记着,不会问。
如今会问了,问完还要去学。
他的哑巴在学着当人。
在学着爱他。
窗外,张拂林拎着一条鱼进门。
白玛接过鱼,张麒麟站在灶台边,认真地看着她处理食材。
“先焯水去腥,”白玛说,“然后冷水下锅,姜片拍散……”
张麒麟点头,眼睛一瞬不瞬。
那条鱼在案板上安静地躺着。
黑瞎子透过窗缝看了一会儿,慢慢躺回去。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