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我喝,”他接过碗,“祖宗,你别那样看我。”
白玛在门口看着,不进去。
张拂林从她身后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里看了一眼。
“又喂饭呢。”
“嗯。”
“小齐怎么说。”
白玛想了想:“他说哑巴是狗。”
张拂林没忍住,笑了一声。
“狗就狗吧,会疼人就行。”
有进步啊。
白玛转头看他。
张拂林收了笑,沉默片刻。
“……我以前不会。跟了白玛就学会了。”
白玛笑了,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张拂林低头看着那只手,这只手陪了他一辈子。
“儿子比我会。”
白玛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屋里的张麒麟不知道他爹娘在门外演什么哑剧。
他只是专注地看着黑瞎子把汤喝完,接过空碗,手指不经意擦过黑瞎子的指节。
很轻,像羽毛。
黑瞎子没缩手。
下午张拂林出门办事,临行前把张麒麟叫到廊下。
“小齐身上有旧伤。要好好养着,泡药浴,喝药调理身子,你不要折腾他,给我忍着。”
张麒麟点头。
“你要是精力旺盛,就去打猎,跟白玛学习做饭给小齐吃,以前都是小齐照顾你的。”
张拂林顿了顿,“你自己琢磨,小齐喜欢清蒸鲈鱼,糖醋小排,清汤羊肉,手抓羊,卤牛肉,烤全羊,酸菜鱼,水煮肉片。。。。。”
张麒麟:。。。。。
不是,阿爸怎么知道的。
好像阿妈也知道。
就他不知道。
于是张麒麟拿出密码本继续写。
张拂林说完就转身走了。
张麒麟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的背影。
当晚黑瞎子洗漱完上炕,现枕头边放着一只陶罐。
他打开闻了闻,是草药,研磨得很细,混着温润的油脂。
“……哑巴。”
张麒麟从屏风后转出来,头还湿着,披散在肩上。
“养身子的。”
黑瞎子看看罐子,又看看他。
“……你哪儿来的。”
“阿妈给的。”
黑瞎子把罐子放下,往后靠了靠。
“那你来。”
张麒麟在炕边坐下,沾了一点药膏,先在掌心化开,才轻轻覆上瞎子的旧伤。
他的手指很凉,药膏却温热。
他揉得很慢,力道不轻不重,一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