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摔着。
张麒麟的手臂横在他腰间。
“你——”黑瞎子惊魂未定,“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吓他一跳,走路跟猫一样。
主要是黑瞎子太熟悉哑巴的气息了。
张麒麟说我一直都在。
他扶着他,等着瞎子指挥他。
黑瞎子:“……我自己能走。”
张麒麟没反驳,只是依旧扶着,不远不近地跟着。
黑瞎子上厕所,他就在门口站着,黑瞎子洗脸他在旁边递帕子,黑瞎子坐着呆他就往手边放一杯茶。
黑瞎子:。。。。
哑巴怕不是有病吧。
他被他跟得浑身不自在。
“哑巴,”黑瞎子终于忍不住,“你是不是还怕我跑了。”
张麒麟垂着眼睛,没说话。
那就是了。
黑瞎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在炕上歪着,半天没吭声,最后叹一口气。
“我不跑。”他说,“你过来。”
张麒麟走近一步。
黑瞎子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把人拽到跟前。
他仰起脸看着张麒麟,这人生得真好,眉目清冷,像山巅的雪。
可那雪如今化了一点,眼底有细细的裂纹,是从前没有的。
“你爹吓唬你的是不是,”黑瞎子说,“说我跑了就不回来了。”
张麒麟不答。
“那你怎么回的。”
张麒麟看着他,声音很轻:“我说你会回来。”
黑瞎子愣住。
“你以前也跑过,”张麒麟说,“每次都回来。”
他顿了顿。
“这次我先不让你跑。”
黑瞎子眨眨眼,把脸别开。
窗外阳光正好,晒得人眼眶酸。
“……少学你爹说话。”他声音闷闷的。
张麒麟没应。
他只是伸出手,把黑瞎子被蹭乱的头拨到耳后,动作很轻。
黑瞎子没躲。
只是在想,不是他跑啊,是哑巴,是哑巴自己跑的。
然后恢复一点记忆就往回跑,看见了瞎子还在。
怎么就是瞎子跑了呢。
张麒麟你胡说八道。
自此,张麒麟开始有了变化。
从前是守着瞎子,现在是养着瞎子了。
白玛炖的汤,从前是放在桌上谁喝谁盛。
如今张麒麟会盛一碗,吹凉了端到炕边,看着黑瞎子喝下去。
黑瞎子要是想赖,他就那么端着碗等着,不说话,眼睛却垂下去,像什么被遗弃的大型犬。
黑瞎子扛不过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