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瞎子认真地说。
小官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夜深了,人们陆续散去。
小官和瞎子却没有回毡房,而是躺在草地上,看着满天的繁星。
草原的星空格外明亮。
银河像一条光的绸带横跨天际,无数星辰密密麻麻地洒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我以前,”小官忽然开口,“在青铜门里的时候,也常看星星。”
黑瞎子侧过头看他:“那儿也能看见。”
“能。”小官说,“从门缝里看。很小的一片天,但星星很亮。”
那是他漫长的守门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慰藉。
在那些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夜晚,他总会抬头,透过那道缝隙,寻找天上的光。
终极:。。。。。
“现在不用从门缝里看了。”瞎子说,“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小官“嗯”了一声。
他伸出手,指向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那是北斗星。”
“对。”黑瞎子也抬起手,“那边是北极星。在草原上迷路了,就找它。”
两个少年的手指在星空下划出看不见的轨迹,像是要把这片星辰都装进心里。
“瞎子。”小官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瞎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什么。”
“谢谢这一世,还能遇见你。”小官说得很认真。
黑瞎子沉默了片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傻子。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这一世,他们都不用再孤身一人。
谢谢这一世,他们都有机会重新开始。
谢谢这一世,在这个星空下的草原上,两个有着前世记忆的少年,可以并肩躺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做些简单快乐的事。
夜风微凉,但篝火的余温还在。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苍凉,却并不让人害怕。
“该回去了。”黑瞎子坐起身,“明天带你去湖边。”
小官也坐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星空,然后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回营地。
毡房里的灯光温暖昏黄,像是草原上的萤火虫。
这一夜,张小官睡得格外安稳。
旁边的黑瞎子倒是没睡。
他坐在毡毯上,借着油灯的光,在一本羊皮册子上写着什么。
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出沙沙的声响。
“癸卯年七月,张先生至草原。骑马、摔跤、观星。此世之张,活泼爱笑,善歌谣,喜食烤饼。甚好。”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
“愿此世长久,愿星月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