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小官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你呀,”瞎子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本事一点没丢,还是那么的好强。”
小官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嗯。”
这是活命的本事,不能丢的。
就像那些在青铜门后的岁月,那些独自走过的长路,那些失去又找回的记忆。
本事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他早就死了。
训练已经成为他人生的一部分,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无法抹去。
“忘不掉也好。”
黑瞎子看着远方的落日,“哑巴,你脑子不好,有本事才对。”
小官:。。。。。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夕阳把草原染成一片金红,牧人们赶着羊群归来,炊烟从各个毡房升起,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
“嗯。”
瞎子说话不好听,但是说的对。
夜晚的草原是另一种模样。
篝火燃起,马头琴声悠扬,人们围坐在火堆旁,唱歌、跳舞、讲故事。
黑瞎子拉着哑巴坐在最靠近火堆的地方。
火光映在两个少年的脸上,明明灭灭。
一位老牧人开始讲述草原的传说。
他说起长生天的眷顾,说起英雄的史诗,说起狼群的智慧与忠诚。
他的声音苍老而富有磁性,像是从很远的时光里传来。
小官听得入神。
这些故事和他从小听的张家传说截然不同,却同样迷人。
在这个没有电灯、没有喧嚣的夜晚,故事与篝火,就足以撑起一整片星空。
故事讲完后,人们开始唱歌。
草原的歌喉辽阔而高亢,像是在呼唤远方的风。
小官不会唱,就安静地听着。
黑瞎子倒是会,他跟着哼唱起来,声音比平时说话时低沉许多。
“你也唱一个。”
黑瞎子忽然用手肘碰了碰他。
他记得哑巴会唱的。
小官摇头:“我不会草原的歌。”
“那就唱你们那儿的。”
小官想了想,轻声哼起一白玛教他的墨脱民谣。
那是一很简单的歌,旋律舒缓,歌词大意是祝福远行的亲人平安归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澈干净,在篝火噼啪声和马头琴的伴奏下,意外地好听。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人们都看向这个从远方来的少年。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小官的脸微微泛红,不知是火光映的,还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