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看见日本人的时候,不管死没死,先捅一刀补一枪。
这个时候的日本人还是很厉害的。
他们也会诈尸,也会同归于尽。
不过黑背老六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他喜欢砍脑袋。
不远处的六爷还在挥刀,那柄阔背刀被他使得虎虎生风,每一刀下去都是一声闷响,日军的脑袋滚了一地,他踩在血水里,额角的汗混着血往下淌,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有个装死的日军突然扑过来,老六反手一刀就劈了过去,刀刃擦着地面溅起火星,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装什么死,阎王殿都给你们留好位置了。”
日本人:。。。。。
遇到真煞星了,脑袋没了,也算见天皇了。
霍仙姑扶着受伤的霍家长辈,一身红衣染得斑驳,却依旧站得笔直,手里的短枪还在冒烟。
见陈皮扶着陈也过来,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灰,声音有点哑,却依旧爽利:“还能走吗?后面的医疗队快到了。”
陈也抬眼看向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扯出一脸血污。
霍仙姑见状,从口袋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给他擦脸:“别乱动,小心蹭到伤口。”
陈皮瞥了眼那帕子,没说话,只是扶着陈也的手又稳了些。
他仿佛看到他的周姑娘了。
张启山拄着枪站在城墙上,身上挂了彩,军大衣破的很,他看着底下清理战场的人,眼底满是疲惫。
张日山跟在他身后,替他处理着胳膊上的伤口,低声道:“佛爷,伤亡统计出来了,弟兄折了大半,不过日军也被打退了,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张启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陈皮和陈也的方向,又看向霍仙姑,终是松了口气:“还好,都活着。”
解九站在一旁,手里的算盘还在噼里啪啦地响,他在统计剩下的物资和武器。
见张启山看过来,推了推眼镜:“佛爷,剩下的弹药够支撑一阵子,中医西医都已经等着了,受重伤的弟兄先送下去医治,剩下的人守着长沙城。”
这下好了,解家都快没弹药了,亏惨了。
吴老狗蹲在地上,摸着身边的狗,那狗正叼着一块日军的军牌,呜呜地叫着。
他抬头看向天边,天快亮了,鱼肚白漫过天际,把满地的血污衬得愈刺目。
他揉了揉眼睛,低声道:“总算,熬过来了。”
就是齐铁嘴也灰头土脸的,这货色运气很好,居然能躲子弹。
三爷他们也守住了,说真的,军人看见他们帮忙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可是那时候是顾不上什么的。
黑瞎子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还拎着两瓶酒,身上也挂了彩,却依旧吊儿郎当的。
看来没少杀日本人。
他走到陈皮他们身边,把酒塞给陈皮一瓶,又递给霍仙姑一瓶:“庆祝一下,好歹把这群小日子打跑了,喝点酒压压惊。”
陈皮没接,只是扶着陈也往旁边走,他不爱喝酒。
黑瞎子也不恼,自顾自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酒液辣得他龇牙咧嘴,却笑着道:“我说陈皮,你那打渔的小丫头还在府上等你呢,可得赶紧回去,别让人家姑娘担心。”
陈皮的脚步顿了顿,却依旧嘴硬:“知道了,不用你说。”
陈也靠在他身上,听着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笑着道:“哥,你就嘴硬吧,周姐姐肯定给你晒了好多鱼干,就等你回去吃呢。”
陈皮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只是扶着他的脚步快了些。
天边的光越来越亮,照在长沙城的城墙上,照在满地的狼藉上,也照在这群满身血污却依旧站着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