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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尽头那（第1页）

光一直在。没有时间，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冷暖。只有光，和他们。许烨站在最前面，旁边是天外，天外旁边是许愿，许愿旁边是许念，许念旁边是许远，许远旁边是小许，小许旁边是林婉儿，林婉儿旁边是周念，周念旁边是孩子，孩子旁边是第一个许念，第一个许念旁边是那个小孩，那个小孩旁边是那个老人，那个老人旁边是那个年轻人。他们在最后面，拉着最后一个人的手。后面没有人了，他是最后一个。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光，没有尽头的光，没有人。

许烨说，别看了，后面没人了。他转回头，看着许烨。许烨说，你是最后一个。他说嗯。许烨说，以后不会有人来了。他说嗯。许烨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说，知道。许烨说，意味着我们不用等了。他说嗯。许烨说，我们该走了。他问，去哪儿。许烨说，不知道。他问，那怎么走。许烨说，随便走。

光开始动了。不是他们走，是光自己走。托着他们往前飘。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就是往前。他们手拉手，不动，不走，光托着他们。飘了很久，光散了。他们站在一片虚空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没有黑暗，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手拉手，站在那儿。许烨说，光没了。天外说嗯。许愿说，我们还在。许念说嗯。他们站在那儿，不动，不走。没有光，他们自己光。每个人身上都有光，很弱，但确实在。从他们胸口冒出来，金的，白的，连成一片。他们站在自己出的光里，看着彼此。许烨说，亮了。天外说嗯。许愿说，我们亮了。许念说嗯。

他们站在自己的光里，手拉手，看着前面。前面没有光，没有黑暗，什么都没有。但他们看着，不动，不走。那个年轻人问许烨，我们在这儿干什么。许烨说，在等。年轻人问，等什么。许烨说，等东西来。年轻人问，什么东西。许烨说，不知道。

等了很久。没有东西来。只有他们，站在自己的光里，手拉手。那个年轻人又问，东西来了吗。许烨说，没有。年轻人说，还要等多久。许烨说，不知道。年轻人没再问。

又等了很久。还是没有东西来。他们站在自己的光里，不动，不走。光不灭，一直亮着。那个年轻人又问，真的要等吗。许烨说，真的。年轻人说，等不到怎么办。许烨说，不会等不到的。年轻人问，为什么。许烨说，因为我们在等，它就会来。年轻人没说话。

光里出现了一个东西。很小，很远，但越来越近。不是人，不是画，不是石子。是别的，是一个点，很亮，很白，从远处飘过来。飘到他们面前，停下来。那个点看着他们，他们看着那个点。许烨问，你是谁。那个点没说话。许烨又问了一遍，你是谁。那个点说，我是尽头。许烨问，尽头是什么。那个点说，就是尽头。许烨没说话。那个点说，你们在尽头等了很久，等的是我。许烨说，你是东西吗。那个点说，不是东西，也不是人，不是光，不是念。我就是尽头。你们来了，尽头就有了。你们在，尽头就在。许烨没说话。那个点说，你们可以走了。许烨问，去哪儿。那个点说，回到来的地方。

光从那个点里涌出来，涌向他们。很亮，很烫。他们被光托着往后飘，越飘越快，越飘越远。他们手拉手，没松开。光越来越亮，亮到看不见彼此，只有光。他们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在往下掉，一直掉，一直掉。

不知道掉了多久，他们停了下来。睁开眼，站在一片山坡上。天是蓝的，有云，有太阳。远处有山，有河，有树林。山坡下有一个村子，房子很旧，但很结实。村口有一棵一人高的草，在风里摇。许烨看着那个村子，看了很久。这是他来的地方，这是那个世界，是那个村子，是那些花，是那些光。他回来了。

他们手拉手，走下坡，走到村口。那棵一人高的草还在，在风里摇。许烨伸手碰了碰草叶，光从草叶上流下来，流到他手上，很暖。他笑了，走进村里。街上站着很多人，老人，年轻人，女人，孩子。他们都是从那幅画里出来的，那些手拉手站在光里的人。他们站在街上，看着许烨，看着天外，看着许愿，看着许念，看着许远，看着小许，看着林婉儿，看着周念，看着孩子，看着第一个许念，看着那个小孩，看着那个老人，看着那个年轻人。他们看着他，他看着他们。没人说话，但都笑了。

许烨走到大房子门口，推开门，走进去。许愿在厨房做饭，许念在帮忙，许远在浇花，小许在画画，林婉儿坐在窗边，周念和孩子坐在沙上。和以前一样，一模一样。他走进去，坐在窗边，看着那些花，那些光。光很亮，一直亮着。天外走进来，坐在他旁边。许愿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们，笑了。吃饭了。许烨说好。一家人坐下吃饭。许愿给他夹菜，许念给他夹菜，许远给他夹菜，小许给他夹菜，林婉儿给他夹菜，周念给他夹菜，孩子给他夹菜，第一个许念给他夹菜，那个小孩给他夹菜，那个老人给他夹菜，那个年轻人给他夹菜。他碗里堆满了菜，吃不完，但他都吃了。慢慢吃，嚼得很细。吃完了，许愿去洗碗，许念帮忙。一家人坐着，看着那些花，那些光。光很亮，一直亮着。

那个年轻人坐在最后面，看着那些人。他不认识他们，但他知道他们是谁。许愿，许念，许远，小许，林婉儿，周念，孩子，许烨，天外。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人，那些从门里来的人，从坑里来的人，从花里来的人，从光里来的人，从草里来的人。他们都在，手拉手，坐在光里。他看着他们，他们看着他。他笑了，也坐下了。坐在窗边，看着那些花，那些光。花在开，光在亮，风在吹。他在，他们也在。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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