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奚辞捧起沈姝冰凉的指尖贴在脸颊上,郑重说:“我愿意为你去死。”
沈姝撩起她鬓边一缕发丝,她低眉凝望着她,眼底温柔依旧,却冷酷地抽了手。
她居高临下,不再愿意给宴奚辞一个目光。
“可我不愿意,你死了,我想救的那个人就活不了。”
说完,她兀自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下来:“阿泉,不能乖一点么?”
宴奚辞的眼眶更红了,她低眉顺目着,仍带着一丝期望问沈姝:“那我呢?我乖、我听话的话,会有什么奖励?”
“姐姐,你不会走的,对么?”
她仰着面,清正五官生出股难言的脆弱来,如同纷飞大雪中的一枝白梅,叫沈姝硬起来的心肠软了下去。
不对。
沈姝在心头长叹了口气,她蹲下身,和宴奚辞平视着。
“当然,我们在未来还会再见到。我从来不会骗你的,真的。”
宴奚辞拆穿她:“可你一直在骗我。”
“从头到尾,你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我,你从来没有想过我!”
“怎么会没想过呢。”沈姝轻轻捧起宴奚辞泪流不止的脸,缓声道:“你是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沈姝顿了下,道:“和她一样。”
她们都知道这个“她”是谁,但宴奚辞已经无暇多想了,她无意识咬住唇,思考着沈姝话里的意思。
沈姝继续说:“倘若没有这个计划的话,阿泉,我们根本不会有认识的机会。你得活下去,活下去我们才会再遇见。”
“真的么?”宴奚辞低声问她,眼里闪烁着困惑。
真正被动游离计划之外却和计划紧密相关的宴奚辞好似被沈姝说动了,她用脸颊轻蹭着沈姝的指尖,漆黑的眼下茫然与懵懂快要溢出来似的。
“当然是真的。”沈姝的嗓音微哑着,她眼睛弯起来。
如画中执花轻嗅着回转眸子的神女穿过画卷,神女低眉垂目,琉璃般的潋滟眸子里印刻着宴奚辞的身影。
她在诱哄她。
宴奚辞很清楚这一点。
可她愿意顺着沈姝来。
沈姝、沈姝、沈姝……
她在心头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沈姝听不见。只有她记得。
宴奚辞又问,不知为何,她的气息弱了些。
“之后呢,等我见到你,应该怎么说?姐姐,你还会记得我么?”
沈姝愣了下。
四野寂静中,她将那些乱糟糟的话都吞下去,只说:“我会先看见你。阿泉,不要想那么多,天晚了,你该休息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她站起身要扶着宴奚辞起身,可接着,沈姝瞳孔骤然缩成一条细线。
冰冷的地面上多了好大一摊血,鲜红的血,如一条小小的河流,自宴奚辞身下淌着。
她低望过去,颤抖的唇瓣张合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阿……阿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