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奚辞该蹲为跪,她低眉,由下向上望着沈姝,眸光颤闪着,确认道:“是你么?”
沈姝点头。
“那……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么?”
她又问,眼底的困惑渐渐涌上来,偏偏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姝,小狗似的摇着尾巴求她解答。
好像,只要她说出来往事便既往不咎,从此以后她还是她的姐姐。
甚至,宴奚辞已经开始想了,等处理完宴家的事她们会去哪?沈姝的家在潍城,她不知道沈姝骗了她多少,但总归是要陪她一起回家的。之后呢,她得回山门,叫师尊也见一见沈姝……
但沈姝没说话。
长久的寂静中,那些关于未来的想法由虚到实,最后,又被宴奚辞无意识颤着的唇瓣咬碎了吞进腹中。
“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
她低伏了身子,单手撑在沈姝腰侧,近乎乞求。
“要比现在更远一些。”沈姝的声音不疾不徐,她只是抬手捂住了宴奚辞的眼睛,陈述道:“远到我需要叫你姐姐。”
宴奚辞困在她手心里的睫毛快速眨了眨,她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心里乱乱的,同时,又觉得很奇妙。
沈姝会叫她姐姐……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小狗真得是很容易满足的动物,只有给一块糖就能让她像只舔了蜂蜜的熊一样,忘记所有的恨。
宴奚辞低低喊了声:“姐姐。”
沈姝将她拉近了些,拢到怀中,让她靠在她肩膀上。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在宴家,在梦里。”
宴奚辞乖乖靠在她身上,抬眼往她线条柔和的下颌上看。
到底是怎么从互相撕咬的野兽变成这样亲亲热热挨到一起说话的呢?
她也记不清了。
总有一种恍惚感,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冬天,外头是漫天的大雪,屋内烧着炭盆,暖哄哄的。
沈姝也是这样抱着她让她趴在她膝盖上讲那些志怪故事,讲到最后两个人都困倦起来,就靠在一起睡下。
宴奚辞很喜欢这样,被沈姝主动抱住的冲淡了知道真相的痛苦迷惘,她心里严肃的小人难得手舞足蹈的开心起来。
她问:“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沈姝答她:“问名字才知道的。第一次回到过去没有经验,还以为自己从此鬼生沉浮了。”
“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说?是因为不知道么?”
沈姝低了些嗓音:“差不多吧。那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活着,整天想着怎么养小孩。过年了要给小孩添新衣服,买新首饰……别人有的小孩一样也不能少。”
她像是沉在了那段记忆里,漂浮着,眼里泛着淡黄的暖色。
“那段时间,我甚至在发愁你跟你师尊走了我该怎么办,我该去哪。”
“我会带你一起走!”
宴奚辞突然从她怀中起身,她眼中坚定,却闪着泪光。
“我才不会丢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