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重新看她,很安静,好像她们是第一次见面,没有半点波澜。
宴奚辞执剑的手几不可察的颤了下,意识到这样会真正伤到沈姝,她竭力控制住颤着的手,直直望向沈姝那双眼睛。
很奇怪,她的眼底澄澈干净的像面冰制的镜子,没有意料之中的眼泪,也没有刻意装出来的柔弱。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她的剑没有抵到她心口,她们不是在凌乱不堪的屋子里,而是在春日亮色野花开遍满山的草地上,沈姝抬手遮住阳光邀请她:“躺下么?地上舒服些。”
宴奚辞哽着脖颈看她的坦然,许久后,她慢慢收起剑,半跪着蹲下来。
“你……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么?”
她问她,话音轻得很,小心翼翼的,眼眶又红了。
她大概,就是想不通,沈姝为什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呢。
明明把所有都摊开了,谎言、欺骗、她的心,她的十年的煎熬……
她捧着一堆东西到她面前,她满脸是泪。可沈姝说,那些不过是发霉腐烂长绿毛的旧物,是早该丢掉的废品。
她连看都不肯看。
沈姝长长叹了口气,“有的。很多,说出来能把屋子都撑坏。”
要试试么
“那就说。”
宴奚辞因为沈姝的话悲沉的脸色变得好了些,道:“宴家房子很多,这间房子撑坏了还有别的地方住。”
她鲜少说这样轻松的玩笑,沈姝捧场笑了下,说:“要是把整座府邸都撑坏了怎么办?”
“那就去外面住。我有钱的,我们可以开一间上房,住一年都行。”
宴奚辞的话这样真挚,半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于是沈姝也敛了笑,先问她:“你师尊都教了什么?”
“风水、卜算、画符、捉鬼……”
宴奚辞当真一一列举出来。
沈姝只挑了紧要的问:“你捉过多少只鬼?”
宴奚辞垂眸想了想:“很多。”
“那……”沈姝试图措辞,“你有没有见过来自未来的鬼?”
宴奚辞愣了下,她看向沈姝,眼底凝着深厚的不解和困惑。
但转瞬,那些疑问忽然有了答案,“你是想说……你么?”
她喃喃着,满眼的不可置信。
可是,天地辽阔无垠,这个世界鬼魅妖物横行,再奇怪的事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她没见过,并不代表没有。
而且,十年前的沈姝是个鬼魂,十年后的她却是活生生的人。
当时因为想要报复沈姝而刻意忽略的东西浮了出来,现在想想,也只能是这个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