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知道这些并不够,沈姝想知道的是宴奚辞的死活。
辛沅说过的,宴奚辞也死了。
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她想起辛沅当时的话——倒也在那堆尸体上看见过她的脸。
几年前的尸体放到现在已经是白骨一具,如何能看清楚脸。
沈姝揪住这点细节问她:“宴奚辞呢,你之前说的是不是在骗我?那么久尸体都变成白骨了,怎么可能还看得清脸!”
她说话有理有据,叫宴奚辞一时间顿住了。
她突然很想问沈姝,这个宴奚辞对你来说那么重要,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抛弃她。
她哑了下,旋即才道:“奚辞是我师妹,师门相处多年,自然有能辩识出身份的证明。”
接着,她话锋一转:“倒是你,先前不是说来探姨母的亲,怎么现在只管信里的宴奚辞,不问问你姨母的死活?”
这下轮到沈姝哑然了,先前掌握了证据的底气烟消云散。
她的小辫子被辛沅抓住,心里顾不得那点希望消散的难过,开始编造起来:“其实,母亲已经预料到了姨母会出事,只是姨母在信中嘱托过宴奚辞。”
“我先前是骗了你的。母亲早已知晓姨母没有活路,她让我过来只是想寻一寻这个妹妹的下落,倘若她还活着便带回去好生养着,倘若……倘若……”
她没说下去。
宴奚辞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她在编瞎话,跟着问了句:“倘若她死了,你待如何?”
沈姝抬头,给出了早已想好的答案:“那便,原路返回。”
宴奚辞不自觉被她吸引住。
她总觉得沈姝的话不单单指这个,还包含其它意思。
她沉思着,推测着沈姝的意思。
然后问她:“什么时候走?”
如果沈姝说即刻,她便跟她说是开了个玩笑,宴奚辞下山多年,也许是自己认错了,她还没有死。
这话问的太突然,沈姝完全也反应过来。
她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些时间,支支吾吾道:“我……我总得亲眼看见她的尸骨。”
宴奚辞:“可你的眼睛还不能见光。”
“那就,就等眼睛恢复了再看。母亲同我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且,我现在也没办法回去呀。”
沈姝小心斟酌着词句,为自己预留了一个月的时间。
想来辛沅说话直,但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怎么也不会让她这样约等于瞎了眼的病人到处乱跑。
知道她短时间内没有要离开的想法,宴奚辞眼尾溢出些笑意,又装腔作势捏着冷淡嗓音道:“随你。”
沈姝嗯嗯点头,“那等我眼睛好了再说吧。”
说完,她又晃了晃她们相扣的双手,疑心道:“你不会要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