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个问句,叫宴奚辞又好笑又可怜她。
她继续装起辛沅来:“你问吧,只限今晚。”
沈姝想了想,问她:“宴奚辞真的死了么?”
哪怕对这个地方有那么多不明白的地方,沈姝还是想知道宴奚辞到底是死是活。
辛沅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于是说:“你那么在意她?她是你的小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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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之祸
这说的是什么话,沈姝刚因为那点温暖挤出的眼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心底泛起的涟漪宛如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她又想扒开眼纱刚清楚辛沅现在堪称可恶的模样了。
“你怎可凭空捏造污人清白!”
她指着辛沅的方向,恼怒道:“你们道士出尘脱俗不理俗世,也不能那么说我们这些辛苦奔波讨生活的俗人吧。”
她大概气狠了,唇颤着,似乎辛沅的手指伸过来便能被狠狠咬上一口。
宴奚辞也意识到了这点。
但她的注意力却在沈姝的后半句。她抿住唇,没了先前刻意的轻慢调问她:“你之前,过得很苦么?”
她再度停住步子,她们已经走至巷口,宴奚辞向前看去。
沉沉黑暗中,两盏孤灯发着幽微光亮悬在深巷尽头,再往前走便到了宴府的朱红大门。
宴府便位于城北,先前在医馆听到那些病人说的地方便是这里,城北巷口,闹鬼。
宴奚辞扯开唇无声笑了笑。
沈姝也跟着她停住脚步,辛沅的话很跳脱,一根刺一样扎在沈姝的脉门上。
她这人,不能说苦,只能说前半生过得太好,以至于身边亲人接连去世后,日子一落千丈,苦得不能再苦。
这本该是卖惨博同情的好时机才是,沈姝该瘪嘴掉几滴眼泪,然后娇娇弱弱说是啊,家中困难,光是来青城的路费还是母亲在灯下熬瞎了眼给人补衣服挣来的几文铜板。
但不知为何,沈姝并不想这样,只说:“还好吧,也就守着家里的大宅子有一天过一天,挺好的。”
她话里藏着压抑得哽咽,轻轻的,很快随着风散开了。
宴奚辞凝视着她,目光毫不避讳地直白审视,“真的?”
沈姝点头,飘渺的风幽幽荡尽,将幂篱下轻薄的纱吹起,露出她线条柔和干净的下颌来,月光垂照下,泛着珍珠的莹润光泽,白的晃眼又脆弱。
明月的另一面在宴奚辞面前缓缓铺陈展开。
她望着那抹白皙,从未有过的感觉突兀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