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可能,这是个预知梦吧。
“脉象虚浮、细微,没什么大病,喝副麻黄汤睡一觉就好了。”
颜大夫撤开手,沈姝抬脸,浓郁的药香逐渐远去。
她又接着想下去。
沈姝已经摸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点上。
宴奚辞,她竟然知道自己。
不,不对。命题一出现就被否定,沈姝觉得她大概是被浓重的药香气压得喘不过气来以至于思考都有些滞涩了。
宴奚辞本来就该知道她。
这场梦真正的关键是她作为一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非人的陆仪伶为了杀掉沈姝而编造的梦中。
想到这里,沈姝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澈茶水中,虽然没得出结果,但好歹已经找到了方向,知道渗透进去往里扎。
宴奚辞确实是关键,也许她知晓一切,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时间线。
她想的太入神,甚至因为有了突破,有些神经质的晃着脚尖。
“醒醒?”
辛沅熟悉的冷淡嗓音化作一滴朱砂红跟着她坠进茶水中,浑浊水中显出丝缕赤红,沈姝蓦然惊住,发散成树状的思维迅速收紧。
她抬头,额头恰撞上辛沅没收回的温热掌心。
沈姝茫然:“怎么了?”
她无意识蹭了下,因为下雨天太冷,而辛沅的掌心又太热。
人本来就是趋向温暖的。
她的动作似乎惊到了对方,辛沅迅速收回手,话在喉间转了两转才出口:“该走了,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沈姝如今眼睛蒙了黑纱看不见,对时间的流速完全没有概念。
她如梦初醒似的小小惊讶了一下,幂篱下的脸寻着辛沅的方向,然后站起身,等着辛沅来牵着她往回走。
像只失去嗅觉又瞎了眼的小动物,没办法辨别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只好在原地乖乖等着主人来领回去。
宴奚辞盯视着她,有些浅浅的愉悦浮了上来。
她最开始的决定果然是对的,把她的眼睛蒙住,让她必须依靠自己。恰到好处的关心和几句似真似假的暖话,轻而易举便能钓上来一只只会汪汪叫的小狗。
最后呢,再狠心抛弃她,让她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她注视沈姝的时间有些长,又不说话,这让沈姝心里生出些要被抛弃的不安来。
她对着自己因为的辛沅方向小心道:“辛沅?不走么?不是说天要黑了么?”
“想了些事,走吧。”宴奚辞慢悠悠从她背后扣住沈姝垂下的手指:“小心台阶。”
出了药铺的门,沈姝又听见她说:“天已经黑了。”
习惯是很难该掉的东西,沈姝不自禁跟着她的声音仰头,但回应她睁开眼睛的只是一片逼仄黑暗。
她困在这片黑暗里满打满算,也算得上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