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辛沅说她麻烦,但她跟她道了歉,她又用那副故作冷淡的语气说:“不必道歉,你毕竟是病人,携老扶弱而已。”
沈姝低低哦了一声,心里想,她是病人。
病人做什么都该心安理得才是。
她像只无头苍蝇转了那么久,也该享受享受了。
于是她又跟辛沅道谢,唇角勾起小小的弧度,像枝垂顺的柳条,一下下搔着宴奚辞。
“恩人,你真是个大好人。”
宴奚辞瞧着她唇上的笑,依旧淡淡的:“不用恩人恩人的叫,我有名字。”
“那……辛沅。”沈姝慢慢念着辛沅的名字,夸赞她:“恩人的名字真好听。”
宴奚辞冷笑一声,“油嘴滑舌,你同谁都这样说么?”
沈姝立刻睁大了眼睛,疑心是自己要享受的小聪明被识破,辩解道:“当然不是。待我这样好的只有恩人,不,只有辛沅一人,自然只同你这样说。”
倘若该有耳朵,此刻她脑袋上该是警觉竖起来的两条兔耳朵了。
宴奚辞起身,将白纱幂篱盖在沈姝脑袋上,道:“说话便说话,撒娇做什么?”
她说话总是这样,直来直往,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又对沈姝带着不满,听她说话语调绵软,尾音懒洋洋的拉长,带钩子似的。
宴奚辞想起来自己要看清她的真面目,更是生气。
她对一个陌生人也这样说话吗!
话一出口,一时间,原本些微混乱的室内立刻安静了。
沈姝揪住幂篱上垂下来的软纱,身体下意识看向宴奚辞的方向,满脸茫然。
她明明只是有一点点想要被服务的谄媚,哪里算得上撒娇。
这分明就是对她的污蔑。
沈姝不满,沈姝生气,沈姝转移话题。
“外头天怎么样啊?辛沅,你放在我头上的是幂篱么?”
她深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选择性装聋作哑。
“挺好,够你再烧一晚上。”
见她完全不理睬自己的话,宴奚辞表情更冷。
沈姝小小捂住额头,示弱道:“我们走吧。”
外头下了一天的雨,才是下午,街市上三三两两打伞的人,皆是行色匆匆。瞧见她们从宴府那条巷口出来时,都脚下生风似的往家里赶。
回家之后便疑神疑鬼,先同家里人说自己见了鬼,再是草木皆兵,晚上一点声音便能吓到她,疑心是被看见的鬼来找她,吓的一病不起,对外便可说是魇着了。
如此,再逢人便说是看见从宴府里飘出来的两只鬼,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浑身都是冷冷的白,脚底没根,飘着往街上来。
这样下来关于宴府的灵异传闻便会更上一层楼。
沈姝对事件的发酵过程并不清楚,事实上,她对自己身边有多少人都不知晓。
宴奚辞自然也是不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