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变得有些诡异,项为垣的眼神似乎充斥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项心河看他半张着嘴,瞳孔在黑夜里明显的收缩。
“我就是,还是有点难受。”项心河揉了下鼻子,窝在后座说:“想回去睡觉。”
项为垣把车子开出医院大门,一路上没怎么说话,项心河半眯半醒之间看着熟悉的路口,等彻底睁开眼现已经到了云镜壹号。
“竟斯,我先走了,下次再见啦。”
项竟斯点点头,有些不舍:“好的哥,再见。”
他听着项为垣的话坐在车里不动,眼看着爸爸跟哥哥在车外说话,什么也听不清,用儿童手表给秦琳消息。
【妈妈,哥今天不去吃饭了,我跟爸爸应该一会儿就回家。】
还没彻底到晚上,但今天天气不好,所以天色暗得很快,风也大,项心河打着喷嚏跟项为垣告别。
从医院出来到现在的种种表现,项为垣都觉得项心河有些不对劲,但说奇怪也算不上,他琢磨不准,便问了句:“你是要在这儿等他?”
“没有啊。”项心河实话道:“就是头还疼,想再休息会儿,爸,你还不走吗?”
项为垣的气似乎就没消下去过,他深深吸口气道:“怎么,你们是考虑好以后的事了?先不说你,他们家会同意吗?一个正常的儿子,变成了同性恋,生日宴上闹成这样,所有人都看着,你。。。。。。”
“可是已经这样了,我也没有办法。”项心河大半张脸几乎都埋在羽绒服里,他说:“你现在说这些,没意义的。”
“我管不了你是吧。”
项心河沉默不语,或许这就是他给项为垣的答案。
“不早了,爸,你早些回去,秦姨还在家等你吧。”
项为垣整张脸都死死绷着,又是不欢而散,项心河看着车子后灯消失在前方的道路口才慢吞吞回家。
想联系陈朝宁来着,又没敢。
“去哪里了?”咬着唇低声道:“不会真是骗我的吧?”
在等电梯的时候接到了来自权潭的电话,愣了几秒,项心河才接。
“权潭哥?”声音钝钝的,不太连贯。
权潭应该是在开车,有鸣笛声,“心河,我去医院看你,但护士说你刚出院,怎么这个时间走?”
“我爸去接我,怎么了,是有事吗权潭哥。”
权潭语气带着明显的歉意:“想跟你当面道个歉,是我的过失,才会让你生这种意外,但很可惜,又错过了。”
项心河没听出他话里掩藏的一丝丝遗憾,安慰道:“没有啊。。。。。。跟你又没关系。”
“心河。”
他走进电梯里,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他拿开看,是陈朝宁打来的微信语音,连忙说:“权潭哥,我改天再去找你,先挂了。”
摁下接通键时心跳加,捏着手机的指尖都白,项心河小心翼翼地走出电梯,不太确定地想喊陈朝宁的名字,但硬生生忍住了。
“那个,你。。。。。。”
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陈朝宁的怒意:“醒了不会安安分分待着,我让你乱跑了吗?”
项心河不敢还嘴,想解释,但陈朝宁压根不给他机会:“脑子又坏了是吧,跟着你爸走。”
“你突然不见了,我以为我做梦呢。”项心河委屈道:“你干嘛那么凶啊。。。。。。”
最后一句轻到像是飘着的,也不知道陈朝宁听没听见。
听筒里只有陈朝宁粗重的呼吸声,长长的换气过后,他问:“你在哪?”
项心河在家里翻出了之前买的蔓越莓曲奇饼,不知道陈朝宁到这里需要多久,但他饿了,连着拆了三袋子吃光,然后把剩下的所有全部塞进羽绒服外面的口袋里,然后跑去坐电梯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