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包厢时,夜色已经深沉。林衡在车里等着,看到她上车,急切问道:“怎么样?”
陈娟系好安全带,语气平稳:“谈成一半。”
“什么意思?”
“框架达成,但细节是战场。”她看向窗外,“接下来三天,法务会打到极限。”
林衡忍不住笑:“你刚才在里面,是不是把他逼到墙角?”
陈娟淡淡说:“不是逼,是给他选择。”
“什么选择?”
“体面退出这场战争,或者被资本逼退。”
车子缓缓驶离会所。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片刻。孙强的电话打进来,声音透着压抑的兴奋:“我听说他松口了?”
“嗯,渠道共享两年。”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爆出一句:“你这是直接借壳扩张。”
陈娟笑了笑:“不是借壳,是借势。”
孙强压低声音问:“你真的信他?”
“不信。”她回答得干脆,“所以条款会写死。”
挂断电话后,林衡侧头看她:“陈娟,如果他将来反悔呢?”
她睁开眼,目光清明:“那时候,我们已经不需要他了。”
……
三天后,联合工作组第一次闭门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双方的法务、财务与业务负责人,气氛比想象中更紧绷。文件厚厚一摞,条款标注得密密麻麻,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
华东法务先开口:“关于渠道共享范围,我们建议限定在二线及以下城市,一线核心商暂不开放。”
林衡当场皱眉:“赵总当晚说的是‘核心渠道共享’,现在缩成二线,你们这是文字游戏?”
对方法务面不改色:“口头表达和正式协议要区分,我们需要考虑集团整体战略。”
陈娟一直没说话,只是翻着文件。她忽然抬头:“那我们也调整条款。既然一线不开放,我们将保留线上渠道独立定价权,并取消利润分成比例的上限限制。”
华东财务脸色一变:“这会打乱价格体系。”
陈娟语气平稳:“你们缩渠道,我们就放价格。市场会自己选择。”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赵总坐在主位,沉默几秒后开口:“陈总,我们没必要把谈判推向对抗。”
“我同意。”她看着他,“那就按原口头承诺执行。”
空气像被拉紧的弦。
华东法务低声和赵总交换意见。几分钟后,赵总抬头:“一线渠道可以开放,但需要设定阶段性评估,如果销量未达标,比例下调。”
陈娟轻轻点头:“可以,但评估标准必须量化,不能由单方解释。”
双方开始逐条推敲,语气克制,却句句见刀。
中场休息时,林衡压低声音问她:“你刚才差点掀桌。”
“他们在试探底线。”她喝了口水,“如果我退一步,后面会步步退。”
“那你真打算线上全面放价?”
她笑了一下:“那只是筹码。真正目的,是逼他们兑现核心渠道。”
林衡看着她,忽然感慨:“你现在谈判的样子,跟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我只想活下来。”她语气淡淡,“现在我要长久。”
下午四点,条款进入最后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