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套话,是实情。”陈娟说,“您要的不是最低价,是不断货。”
男人沉默几秒,才低声道:“之前那家,供得不准。有时拖,有时质量参差。”
孙强顺势说:“我们可以先小批量合作。您压价,我们承受不起;但您担心风险,我们也理解。先走一批试试。”
男人盯着他们:“要是卖不动,我可不会给你们兜底。”
“卖不动,是产品问题,我们承担。”陈娟说,“但若是市场本身波动,我们只能一起面对。”
男人把烟掐灭:“你这话,说得倒像样。可我凭什么信你?”
陈娟顿了顿,语气低下来:“您不需要信我,您可以信货。我们愿意把第一批利润压低一点,当作敲门砖,但质量不会打折。”
男人看了她很久,终于点头:“行,给我留个电话。明天我给你们答复。”
走出铺子,孙强长出一口气:“你刚才那句‘利润压低’,是不是说得太早?”
“不给他一点甜头,他不会冒险。”陈娟说,“我们现在要的不是高利润,是多一条线。”
赵成插话:“可一旦压低,以后怎么抬?”
陈娟看着他:“抬价靠的是话语权。等我们能保证供货稳定,他自然不敢随便压。”
孙强沉默了一会儿:“说到底,还是得把自己做强。”
回到仓库,老李迎上来:“谈得怎么样?”
“还在观望。”孙强说。
老李皱眉:“观望就是没成。”
“生意不是一句话成的。”陈娟看着他,“你急什么?”
“我怕我们两头不到岸。”老李声音压低,“周老板那边刚出过事,这边又没落定,要是两边都不稳,怎么办?”
陈娟没有马上回答。
她走到桌前,把账本摊开,指着数字说:“你看,我们现在的现金流还能支撑多久?”
老李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缓了些:“还能撑一阵。”
“那就别慌。”陈娟抬头看他,“慌的时候最容易做错决定。”
老李叹气:“我这人嘴急,心也急。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会。”陈娟淡淡道,“你急,是因为你把身家押在这儿。”
孙强接过话:“大家都押着。可既然押了,就别一遇到风声就摇。”
老李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这条路真走不通怎么办?”
仓库里安静下来。
赵成皱眉:“你怎么老往坏处想?”
“不是往坏处想,是做最坏打算。”老李看着陈娟,“你是带头的,你总该想过。”
陈娟没有回避:“想过。”
众人都看着她。
“要是走不通,我会想别的路。但在那之前,我不会先替失败找借口。”她语气不重,却很清晰,“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能力不够,是胆子还不够大。”
孙强看着她,笑了一下:“你这话,说得轻,可真做起来,是拿命在拼。”
……
孙强接完,脸色复杂地走进仓库:“他愿意拿一批,但价压得更低,说是试水。”
老李立刻皱眉:“低多少?”
孙强报了数。
赵成当场反对:“这个价基本没利润,还搭运费。”
“他说得很明白。”孙强继续,“他承担市场风险,我们承担价格风险。要是卖得好,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