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小筑”,静室。
门扉紧闭,所有的防护与隔绝阵法被云昭以最高规格开启。室内光线柔和,灵气氤氲,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
云昭盘膝坐于聚灵阵眼,面前的暖玉地面上,静静摆放着三样物事。
左边,是那枚通体玄黑、刻有“戒律”与青鸾纹的核心真传令牌,代表着她在青云宗的现在与地位。
中间,是那枚流转着淡淡青光、非金非玉的“青鸾令”,连接着青云宗开派祖师与上古神裔的秘密。
右边,则是那半块温润白皙、中心蕴有赤金光丝、形如半只展翅凤凰的“离凰佩”,来自神秘的“天机阁”,牵扯着父母、“九宫界”以及前往“南明离州”的关键。
三者静静并列,虽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剧烈共鸣,但云昭能清晰地感应到,它们之间存在着一种无形的、深入本源的联系,仿佛同出一脉,只是各自承载的信息与使命略有不同。
她的目光,主要聚焦在那半块“离凰佩”上。天机子的话语犹在耳边——“此佩名为‘离凰佩’,本是一对,这是其中一半。另一半……应在你父母之处,或已随他们进入‘九宫界’。”
父母……“九宫界”……
这半块玉佩,是目前唯一可能直接关联父母下落的物证。
云昭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那半块“离凰佩”冰凉的断口处。
体内,《九转涅盘经》的心法自运转,一缕极其精纯温和的淡金色凤凰本源之力,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渡入玉佩之中。
这是她思索良久后决定的方法。既然此佩与她血脉共鸣,与“青鸾令”同源,那么以同源的本源之力刺激,或许能激出其中隐藏的信息。
最初,玉佩毫无反应,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云昭并不气馁,继续保持着本源之力的输入,同时将心神沉浸其中,细细感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她输入的本源之力即将接近她目前能控制的精细度极限时——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直透灵魂的清吟,从玉佩深处传来!那半块“离凰佩”猛地一震,表面温润的白色光泽急流转,中心那缕赤金色光丝骤然亮起,仿佛沉睡的火种被点燃!
下一刻,一道柔和却凝而不散的赤金色光柱,从玉佩中心冲天而起,在静室上方约莫丈许高处停滞,迅扩散、扭曲,化作一片约莫尺许见方的、略显模糊不稳的光幕!
光幕之中,有影像开始浮现!
云昭的心脏骤然揪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光幕。
影像最初是一片混乱的色块与线条,伴随着刺耳的噪音,显然因为玉佩残缺,记录的信息也受到了严重损毁。
但很快,一些相对清晰的片段开始拼接。
那是一处极为宏伟、却正在剧烈震动、不断崩塌的宫殿!雕梁画栋化作齑粉,玉石地面开裂,充满了仙灵之气的云霞被滚滚的黑烟与赤红的火光所吞噬!天穹之上,隐约可见恐怖的裂痕与坠落的流火!一派末日般的景象!
这背景……即使只是残缺影像,云昭也一眼认出——与她在离火宫看到的凤霓记忆碎片中,“九宫界”崩毁时的景象,何其相似!但角度和细节略有不同,似乎是在“九宫界”内部的某一处具体宫阙!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背景中,影像的焦点,集中到了一个人影身上。
那是一个女子。
她背对着崩塌的宫殿,面朝着光幕的方向(也就是当年记录影像的方位),似乎正在急切地对着什么人说话。
女子身穿一袭繁复华美的宫装长裙,裙裾上以金线绣着展翅的鸾凤,但此刻已沾满尘灰与血迹。她的乌有些散乱,一支凤钗斜斜欲坠,但依旧难掩其天生的雍容华贵与绝代风华。
当云昭看清她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像!太像了!
那眉眼,那鼻梁,那唇形……与她自己,足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影像中的女子年纪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比她成熟许多,气质更是截然不同——那是一种久居高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雍容、威仪,以及此刻掩饰不住的焦急、决绝与……深沉的悲恸。
这是谁?
是前世的凤霓?不,不完全像。凤霓的记忆碎片中,她自己(凤霓)的气质更偏灵动、炽烈,带着少女的娇憨与不谙世事。而眼前这女子,明显更加成熟稳重,眉眼间的沧桑与责任感,是未经历剧变的凤霓所不具备的。
那是……母亲?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云昭心中燃起!父母的画像她曾在叔父家见过,但那画像年代久远,笔触简略,只能看出大致轮廓。可眼前这影像中女子的容貌,与她自己的相似度,远画像!而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感,更是做不得假!
就在她心神剧震之际,影像中,那女子开口了。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轰鸣与尖啸,但依旧能勉强分辨
“……快走!带着‘钥匙’……离开这里!”女子的声音急切而嘶哑,充满了不舍与决绝,“去‘南明……州’……找……‘守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