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小筑”静室。
那声清越高亢、带着崭新生机与威仪的禽鸣,余韵犹在空气中缭绕。
云昭推开静室石门,目光所及,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静室中央,那团赤金色的光茧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体型并未增大多少、但通体形态与气质已经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禽鸟。
它依旧大致保持着“火云雀”的轮廓,但体态更加优美流畅,线条充满力量感。全身的羽毛,已彻底褪去了赤金色,转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耀眼的——流金色!就像是用熔化的黄金混合了夕阳的余晖打造而成,在静室柔和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而内敛、却又不容忽视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尾部长出了三根长长的、飘逸如丝缎的尾翎,颜色比身体的流金色略深,接近暗金,翎羽末端自然卷曲,隐隐有火星般的光点缭绕。它的喙与爪,也变得更加锋利修长,呈现出剔透的暗红色,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红宝石。
而它那双眼睛,赤金色的底色未变,但瞳仁深处,却多了一圈细小的、流转不息的暗金色光轮,充满了灵性、威严,以及一丝属于古老血脉的高贵与漠然。
“小羽?”云昭有些不确定地轻唤一声。
“啾!”流金色的禽鸟闻声,眼中那丝漠然瞬间化开,变成了熟悉的、充满依恋与欢欣的神采。它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流金色的虚影,下一瞬已经轻盈地落在了云昭伸出的手臂上,亲昵地用脑袋蹭着她的脸颊,喉咙里出“咕噜咕噜”的舒服声音。
感应到对方身上那与自己血脉同源、却又独立存在的灼热气息,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亲近,云昭心中所有的震撼、疑惑与前一刻因那幅画带来的阴霾,都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欣慰与喜悦。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她轻抚着小羽光滑如缎的背羽,能清晰地感应到,小羽体内的气息,已经稳稳踏入了相当于人类筑基圆满的层次,而且血脉本源浑厚凝练,潜力大增。“火羽瞬空”的能力必然也会随之暴涨。
“以后,不能再叫你小羽了。”云昭笑道,“该给你起个新名字……嗯,就叫‘金翎’如何?”
“啾!啾啾!”小家伙(现在应该叫金翎了)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扑扇了几下翅膀,尾部的三根暗金长翎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就在这主仆二人享受着成功蜕变的喜悦时,洞府外的防护阵法,再次传来了波动。
这次的波动很轻微,带着一种特殊的、仿佛经过层层通报后的礼节性质感。
云昭眉头微挑,这不是清玄师太或萧砚的气息,也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同门。
“云昭师侄可在洞府?”一道苍老却异常平和、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的声音,透过阵法传了进来,“老夫玄机,奉掌门之命,带一位客人前来拜访。”
“玄机子师伯?”云昭心中一动。玄机子,天机峰座,在宗门内以精通占卜、阵法、推演天机着称,地位尊崇,平日深居简出。是什么样的客人,需要他亲自带领,还是奉掌门之命?
而且,直接来到她的洞府?
一丝不好的预感,混合着好奇,在云昭心头升起。她快地将金翎收入灵兽袋(小家伙刚蜕变完,需要稳固),整理了一下衣衫,确认没有什么明显的异状后,这才打开洞府防护,走了出去。
洞府外,站着两人。
前方一人,正是面容清癯、手持拂尘、一派仙风道骨的玄机子。他看到云昭,微微颔,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而他身后半步,则站着一位云昭从未见过的白老者。
这老者看起来年纪极大,满头银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以一根古朴的木簪绾成道髻。他身穿一件洗得白的灰色道袍,袍子上没有任何宗门标记,样式也与青云宗常见的道袍略有不同,更加简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意。
老者的面容布满深刻的皱纹,但皮肤却异常红润,不见老人斑。他的眼睛是一种奇特的灰白色,仿佛蒙着一层永不散去的雾气,让人看不清其中的神采。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身上没有散出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甚至感觉不到多少生机,就像一棵枯立了千年的老树,与周围的环境完全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但云昭的心脏,却在看到这老者的刹那,不受控制地加跳动了几下。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与……熟悉感?(不,是她血脉深处的某种东西被触动了),交织在一起。
“弟子云昭,见过玄机师伯。”云昭收敛心神,先对玄机子行礼。
“不必多礼。”玄机子摆了摆手,侧身介绍道,“这位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来自远方的前辈,自称‘天机子’,有要事需与你面谈。掌门已然知晓,特命老夫带路。”
“天机子?”云昭心中一凛,这名号……与玄机师伯仅一字之差,而且“天机”二字,在修行界往往代表着推演、命数、以及某种然物外的势力。
她转向那白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云昭,见过天机子前辈。不知前辈找晚辈,所为何事?”
名为天机子的老者,那双灰白色的眼眸“看”向云昭。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云昭却感到一种仿佛被从里到外、从现在到过去未来都看透了的感觉,忍不住脊背微微凉。
“像……真像……”天机子的嘴唇微微蠕动,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音苍老沙哑,却异常平静,“不是面貌,是魂……是命格……”
他的话没头没尾,却让云昭心中的警铃大作!魂?命格?他看出了什么?
“前辈……”云昭勉强保持着镇定。
天机子却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枯瘦如柴的右手,手掌一翻,一样物事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白色、但中心处有一缕如同活物般流转的赤金色光丝的——玉佩。
玉佩的形状极为特别,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雕工古拙大气,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然而,这只“凤凰”却是残缺的,从中间被整齐地剖开,只剩下了一半!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是被什么利器一刀两断。
就在这半块凤凰玉佩出现的刹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