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翰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艾丽莎和李允在走得很近,肩膀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厘米。
他们没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默契的、舒适的沉默。
走到一楼时,李允在侧头看了艾丽莎一眼,说了句什么。
艾丽莎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
那笑意转瞬即逝,但罗翰看到了。
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羡慕?
嫉妒?
自卑?
都有。
他知道自己也想成为那样的人——能和她并肩走在一起,能让她露出那样的笑,能和她拥有那种默契的沉默。
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路灯亮着,把校门口的小路照得一片昏黄。
“我先走了。”罗翰说。
艾丽莎点点头。“路上小心。”
李允在也冲他摆了摆手。“明天见。”
罗翰转身,快步走向校门,沃森先生正在等他。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站在原地,艾丽莎正在翻书包,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李允在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那画面很平常,很普通。
但看在罗翰眼里,却像一道刺,刺得他瞳孔一缩。
他转过头,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逃离。
晚上十点,床头的银色手机振动了一下,罗翰看了下,脑子更乱。
不到一周内,卡特医生,母亲,莎拉,雅子老师……
他对着窗外晃神。
最终,脑子里占据注意力的还是中午刚生的意外,以至于他下午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全程都像在梦游。
今晚伦敦持续降温,庄园的暖气开得足,室内外温差让玻璃蒙上了一层雾。
透过那层雾,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梦境。
楼下车道上的灯光亮起,两束光柱切开夜色,然后是汽车引擎的声音——那辆黑色宾利特有的、低沉而平稳的引擎轰鸣。
罗翰走到窗边,用手掌抹开一小块玻璃上的水汽,往外看。
黑色宾利停在门廊前,车身在门灯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车门打开,伊芙琳从车里下来。
她穿着演出服。
一条深蓝色的及地长裙,裙摆是那种只有在走动时才能看出质感的厚重真丝,随着她迈出车门的动作轻轻摆动,像深海的波浪。
上身是一件缀满亮片的短外套,那些亮片在门灯下闪烁,像把星星穿在身上。
头盘成优雅的髻,露出修长的脖颈——那脖颈的线条在灯光下像天鹅的颈项。
她站在车边,跟司机说了句什么,然后微微仰头,看向罗翰房间的窗户。
罗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像是怕被现。
但他随即意识到,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那层水汽是最好的掩护。
伊芙琳低下头,朝门廊走去。
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勾勒出腰臀之间那道优美的弧线——那弧线从腰侧滑下去,在臀部的位置隆起,然后又收进裙摆里。
高跟鞋敲击石板地面的声音隐约传来,哒,哒,哒,像某种温柔的节拍。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罗翰的心跳漏了一拍。
“罗翰?”
伊芙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点疲惫后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