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雪初霁,冬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精致的窗棂,柔和地洒入大将军府深处一间极为宽敞、陈设雅致的居室。
这房间地面通铺着厚实温暖的羊毛毯,那毛毯编织得紧密而柔软,就是加大加厚版的榻榻米,赤足踏上去也只觉温润。
席垫之上,又散落着许多色彩鲜艳、质地不一的丝绸坐垫和皮毛褥子。
湖蓝、杏黄、绛红、秋香色……如春花般点缀其间,其间夹杂着银狐、灰鼠、羔羊等柔软皮毛,触手生温。
房间四角摆放着烧得正旺的铜炭盆,鎏金的盆身映着跃动的火光,里面上好的银炭无声地燃烧着,持续散热力,将残余的寒意彻底驱散,只留下融融的、令人慵懒的暖意。
此处,便是凌云特意为家中女眷及幼子们开辟的、用于冬日围聚畅谈的“暖阁”,一门之隔,便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严寒。
此刻,这暖阁之中,可谓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凌云斜倚在一个巨大的、以锦缎包裹的软枕上,背靠着一面矮屏风,含笑看着眼前这堪称“壮观”的家室景象。
他的十八位夫人,依照各自的性情、喜好与平日的相处习惯,或坐或卧,或聚或散,姿态闲适。
沉稳持重的蔡琰(文姬)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曲裾深衣,髻绾得一丝不苟,正与身旁穿着杏子黄缕金襦裙的甄姜低声讨论着《洛阳新报》下一期的文艺副刊选题。
两人面前的小几上摊开着几卷书简和稿纸;
张宁与阿莱塔这对默契的“事业搭档”则并肩坐在稍远些的窗下矮榻上,凑在一处,对着摊开的一张简易图纸比划着。
时而低声交换意见,似乎还在琢磨某个新建工坊的布局细节,神情专注。
来自江东的大小乔姐妹,大乔气质温婉,小乔灵秀动人,正与一旁姿容绝世的貂蝉轻声交谈,话题绕着医学院的一些日常琐事,
小乔说到有趣处,眼波流转,与静静聆听、嘴角含笑的貂蝉交换一个会心的眼神。
性情活泼如黄莺的来莺儿,今日穿着一身俏丽的石榴红,正与同样爱说爱笑的邹晴一起,教束着利落马尾的赵雨和坐姿挺直的黄舞蝶玩一种新传入的西域棋戏。
那彩色的棋盘和奇特的棋子引得两位惯于沙场的女将军也生出兴趣,时而蹙眉深思,时而因一步妙着抚掌轻笑。
糜贞与刘慕这两位早年便跟随凌云的夫人,如今气质更显温润持重,她们一边轻声细语地照看着在身边依偎玩耍的四五岁幼童。
一边与身子已显圆润、正被格外呵护的吕玲绮和马云禄说着体己话,目光里满是过来人的关怀与温柔。
甘梅和杜秀娘各自将两三岁的宝贝搂在怀中,甘梅温柔地抚摸着儿子凌珏柔软的头,杜秀娘则轻轻摇晃着女儿凌秋澄,两人的目光都追随着稍大些、正在嬉戏的孩子们,脸上洋溢着宁静满足的母性光辉。
就连平日气质清冷、总带着几分前朝贵女淡淡傲气的董白,此刻也难得地完全放松下。
她独自倚在东面的窗边,一袭月白色的衣裙几乎与窗外雪光融为一体,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窗棂,望着庭外琉璃世界般的雪后庭院,侧脸恬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更让这暖阁充满生机与喧闹的,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孩子们。
长子凌恒,年方十一,已然是个小小少年,面容俊秀,眼神清亮,颇有乃父之风。
今日书院休沐,他也在此处陪伴母亲弟妹,虽年纪尚小,却已学着正襟危坐,认真听着母亲蔡琰与甄姜姨母的讨论。
偶尔才思触动,插上一两句虽稚嫩却颇有见地的疑问或补充,总能引得两位学识渊博的母亲含笑赞许,目露欣慰。
十岁的凌思征(长女)文静娟秀,挨着妹妹凌舒坐着,凌舒则更显俏皮灵动,两人正带着同样十岁却更显活泼好动、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的弟弟凌骁,以及九岁的好奇宝宝凌钥、八岁眉眼弯弯的凌瑶,围在大小乔姨母身边。
好奇地听着关于琴箫雅乐的讲解。凌钥听得入神,忍不住伸出小手,想去触摸小乔膝上那管温润剔透的玉箫,被姐姐凌舒轻轻拉住,摇头示意。
另一边,七岁的凌通、凌清、凌平三个男孩,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在母亲们默许的、不影响他人的角落里,用精巧的木制刀剑、矛戟模型玩着“行军打仗”的游戏。
压低声音模拟着号角与喊杀,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气,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
真正在阁内柔软席垫上欢快跑动、制造最多银铃般稚语和咯咯欢笑的,是那几个年纪更小的宝贝。
糜贞所出的五岁儿子凌毅,虎头虎脑;刘慕所出的五岁女儿凌敏,扎着两个小揪揪,伶俐可爱;
蔡琰所出的五岁儿子凌伟,眉眼肖似其母,带着书卷气;以及小乔所出的五岁女儿凌彩,像个精致的玉娃娃——这四个小家伙正是活泼好动、对万物充满好奇的年纪。
他们时而头碰头凑在一处,嘀嘀咕咕,神秘兮兮地分享着不知从哪个角落找出来、偷偷藏起来的饴糖;
时而又为了一个色彩鲜艳的羽毛毽子,你追我赶,在坐垫间灵活穿梭,出兴奋又克制的尖叫,带起一阵小小的欢乐旋风。
两岁半的杜秀娘之女凌秋澄,穿着喜庆的大红缂丝小袄,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的虎头帽,像个圆滚滚、粉雕玉琢的福娃娃。
步履虽还有些蹒跚,却努力地追在哥哥姐姐们后面,小脸通红,奶声奶气地喊着:“等等澄澄!等等我呀!”
甘梅怀里两岁多的儿子凌珏,黑葡萄似的眼睛紧跟着摇摇晃晃的妹妹,小身子在母亲怀里微微前倾,咿咿呀呀,仿佛也在为秋澄加油,又好像怕她摔倒。
“毅儿,慢些跑,小心绊着妹妹!”糜贞温柔地提醒。
“敏儿,不可以抢彩儿的毽子,要轮流玩,知道吗?”刘慕将女儿拉到身边,柔声讲着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