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等将领也受命从侧翼配合,清剿、驱散较小的流民队伍。
霎时间,边境地区沦为血腥猎场。曹军铁骑呼啸着冲入毫无还手之力的流民队伍中,刀枪并举,寒光闪烁,马鞭横抽破空之声与皮开肉绽的惨呼相应和。
铁蹄肆意践踏,试图将这股求生的浑浊人潮冲散、赶回南方那片死地,甚至不惜故意制造杀戮,用横飞的血肉与倒毙的尸体来震慑后来者。
哭喊声、哀求声、濒死的呻吟声、军官粗暴的呵斥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其景之凄惨,犹如人间地狱。
就在许褚的虎豹骑肆意蹂躏流民队伍,死亡阴影最浓重之际,北方的地平线上,忽然传来了低沉、整齐、越来越响的马蹄声。
起初如远山闷雷,旋即化作滚滚波涛,最终成为震撼大地的怒吼,压过了一切混乱的喧嚣。
“青龙军团,前进——!”
一声清越而充满威严的喝令响起。赵云一马当先,跃出阵前。但见其银甲白袍,在昏黄天光下灿然生辉,手中龙胆亮银枪斜指苍穹,枪缨如火。
接到洛阳命令后,他早已将麾下精锐骑兵与善于结阵固守的步卒调配至最利态势,悄然前出至边境预设的接应区域。
太史慈、于夫罗率游骑在外围往复穿梭,警戒并驱散小股曹军游骑;张合则督率步卒,迅建立临时营垒和连绵的粥棚。
而赵云亲率主力骑兵与徐晃所部的突击精锐,恰似一柄淬火利剑,直插流民潮最汹涌、曹军拦截也最凶狠的核心地带。
“常山赵子龙在此!北地军民,奉大将军令,接应乡亲来也!弃械者不杀,挡我生路者——死!”
赵云的喝声以气力催动,清晰凛冽,如同冰泉破开燥热血腥的空气,直达每一个惊恐的流民和曹军士卒耳中。
正在虐杀流民的曹军骑兵为之一滞,不由自主地勒马回望。
只见北方烟尘大起,一支军容严整至极、铠甲鲜明、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的骑兵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而来。
为那将,白马银枪,气势如虹,赫然是名震河北、枪挑无数豪雄的常胜将军赵云!
许褚见状,铜铃般的眼中凶光暴涨,他本就因连日杀戮而血气上涌、戾气满胸,此刻见到敌方主将、闻名已久的赵云,更是战意沸腾到顶点,将拦截流民的命令都暂抛脑后。
“赵云!安敢犯我境界!吃俺一刀!”他出雷霆般的暴吼,抛开眼前混乱的流民,挥动那柄厚重的镔铁长刀,带着最为骁勇的亲卫虎豹骑。
如同一头狂的洪荒巨熊,卷起腥风,迎着赵云便疯狂冲杀过去。
“许仲康?来得好!”赵云眸中寒星一闪,毫无惧色,反而激起冲天豪情。
龙胆枪一振,霎时间化作千百点璀璨寒星,又似梨花飘雪,带着破风锐响,直取许褚周身要害。
枪刀于半空轰然相交,爆出震耳欲聋、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巨响,火星四溅!
两人皆是当世顶尖的万人敌,此刻在这关乎数万流民生死的边境战场上相遇,更是毫无保留,招招致命。
赵云枪法精妙绝伦,灵动如九天游龙,枪影重重虚实相生,专挑许褚那刚猛招式间电光石火的破绽;
许褚则凭藉天生神力,刀风呼啸如蛮荒巨兽咆哮,以力破巧,以拙胜繁,仗着悍勇无匹的气势猛劈猛砍,每一击都似有开山裂石之威。
两匹战马盘旋交错,刀来枪往,直杀得飞沙走石,日色无光,激荡的劲气逼得周遭无论是曹军虎豹骑还是青龙精锐,皆不敢近前,空出一个方圆数十丈的生死擂台。
另一边,曹仁见主战场僵持,试图挥其指挥之才,调动部队绕过这核心战团,继续分割截杀流民,并从侧翼冲击赵云本阵。
然而徐晃早已率部如影随形般迎上,手中大斧翻飞,如同开山巨神,勇不可当,牢牢钉死了曹仁的去路。
“徐公明在此,休想再伤百姓一根毫!”徐晃声如洪钟,暴喝声中,大斧横扫竖劈,与曹仁及其部将战作一团,寸步不让。
与此同时,青龙军团的步卒在张合冷静高效的指挥下,迅展开,以厚重盾牌和如林长矛组成一道移动的钢铁防线。
他们一边稳健地抵挡零散曹军骑兵的冲击,一边用尽力气高声呼喊,以夹杂着乡音的口语引导惊慌失措、四处乱窜的流民
“乡亲们莫慌!往北走!跟着红旗!”“粥棚就在前面!快!快过去!”一条由生命与希望构成的临时安全通道,在刀枪箭矢的缝隙中艰难而坚定地延伸开来。
战场形势一时胶着,但赵云和徐晃皆是以一当百、气脉悠长的勇将,青龙军团更是养精蓄锐已久,上下同欲,士气如虹。
反观许褚、曹仁所部,连日追捕驱散流民,人马已有疲态,更兼主帅曹操东西难以兼顾,后方饥荒消息不断传来,军心士气不免受到影响。
激斗约半个时辰,赵云眼观六路,觑准许褚一个因久攻不下而稍显急躁、力道用老的破绽,龙胆枪骤然由繁化简,如蛰伏已久的毒蛇出洞,疾若闪电,直刺其肩胛要害。
许褚怒吼一声,奋力挥刀格挡,却仍被那神出鬼没的枪尖“嗤啦”一声划开甲胂,带出一溜刺目的血花。许褚吃痛,狂性稍敛,攻势不由得一缓。
赵云何等机敏,趁此良机,虚晃一枪,拨转马头便走,口中高喝“许仲康,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