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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两个（第1页）

缝彻底合上的那一刻，码头上安静了好一阵。海风呼呼地吹，没人说话。老李端着的碗凉了，他转身走回食堂，把碗里的粥倒回锅里，又盛了一碗热的端出来。这次没给谁，自己靠着门框喝。

陈飞把手里的灯举高，照着老砚的脚。鞋底透明，根从里面长出来，扎进码头木板里。那些根白的细的，像老头的胡子，在风里微微颤。老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把它从木板里拔出来，根断了，光从断口往外涌，金色的，然后暗了。他走了一步，木板上的根还留在那，像一撮白头。

年轻的那个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老砚的脚。脚又透明了，新根从鞋底长出来，扎进木板。

“别走了。走不了了。”老砚说。他转过身，在码头边上坐下，腿悬在海面上方。脚底下的根垂下去，扎进水里。海面上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年轻的那个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一个老，一个年轻。老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一”字铜钱，递给年轻的那个。“你留着。门再开的时候，用得上。”

年轻的那个接过铜钱，握在手心里。“还会再开吗？”

老砚看着海面。海很平，没有浪，灰蒙蒙的。“会。树在长，门就会开。”

王磊牵着母亲走下码头。母亲的脚踩在地上，实的，每一步都有声音。她走得很慢，不时低头看自己的脚，像怕踩到什么。王渊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那件军大衣。他看见王磊的母亲，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王渊先把大衣递过去。“冷。穿上。”

王磊的母亲接过大衣，没穿，抱在怀里。毛领子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

“你出来了。”王渊说。

她点头。“出来了。”

王渊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手是温的，不是以前那种凉。他攥紧了，她没抽回去。

老李从食堂探出头来。“进来吃饭。粥还热着。”

食堂里坐满了人。十二个守门人坐在最里面那排，每人面前一碗粥，没人喝。最前面那个老人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其他人也跟着喝。秀兰和周定国坐在靠窗的位置，秀兰把粥里的红枣挑出来，放在桌上，一颗一颗排成一排。

“你以前也这样。”周定国说。

秀兰没说话，把排好的红枣又捡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甜。”

方卫国坐在角落，方远站在他旁边。方卫国把那枚裂开的铜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两半铜钱拼在一起，中间的缝细得像一条线。方远看了一眼，没动。

“你妈给的。”方卫国说。

方远把铜钱拿起来，放进口袋。“留着。”

年轻的那个砚走进食堂。他穿着灰白色袍子，头很长，脸很白，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然后走到老砚的位置旁边坐下——老砚没进来，还在码头上坐着。桌上有一碗粥，是老李给他盛的，已经凉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凉了，有点腥。他没放下，把一碗都喝了。

陈飞端着碗坐到他对面。“你是砚？”

他点头。“我是砚。年轻的。”

陈飞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和那个老的，长得真像。就是年轻。”

他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码头上坐着的老砚。老砚的背影很小，白头在风里飘。

“他一个人坐在那，不冷吗？”

年轻的那个也看着窗外。“他不冷。他习惯了。”

韩冰站在树下，把手按在树干上。心口的火跳得很稳，和树里的心跳同步。她能感觉到树根底下那扇门还在，但已经很小了，像一只闭上的眼睛。门里面的光灭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陈静从指挥中心出来，拿着探测仪的平板。“门还在。直径不到十厘米了。还在缩。”

韩冰把手收回来。“里面的种子呢？”

陈静调出图像。“还在。根扎得很深。门缩没了，种子还在。”

林砚提着灯走过来，把灯挂在树杈上。火苗在风里晃，照着他脖子上的红围巾。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黑亮的种子——不是门里的那颗，是新的。在树根旁边蹲下来，挖了一个坑，种下去，盖上土，拍了拍实。土动了一下，很小的一点。

陈飞凑过来。“又种一棵？”

林砚站起来。“种给老砚的。他扎根了，走不了。种棵树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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