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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林砚（第1页）

王磊走进门里，那条街上没有人。母亲不在门口，街尾那间房子门关着。街灯亮着，照在石板上，石板坑坑洼洼，影子歪歪扭扭。

他沿着街往前走，走到那堵墙前面。墙上那扇铁门开着，门后面是黑的。他走进去，黑暗裹住他。走了几步，前面出现了一点光。油灯，搁在地上。林砚坐在旁边，穿灰白色袍子，头很长。

王磊在他面前蹲下。“方远要封门。二十四小时。”

林砚点头。“我知道。”

“你有办法吗？”

林砚没回答。他提起油灯站起来，往前走。王磊跟上去。黑暗很深，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了那栋灰色的楼，三层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林砚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很黑，油灯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墙上挂满了照片，全是王磊的。林砚没停，穿过房间，走到最里面，推开另一扇门。

门后面是楼梯，往下走。石阶，很窄，只能一个人走。林砚走在前面，王磊跟在后面。走了很久，到底了。一个地下室，很大，空荡荡的。地上画着一个圆，圆的中心点着一根蜡烛，火苗很小，但很稳。圆的四周站着十二个人，穿着灰白色袍子，低着头，脸看不清。

林砚走到圆中心，站在蜡烛旁边。那十二个人抬起头，脸露出来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前面那个，王磊认识。是第一批守门人，很老，脸像刀刻的。

“你不是去找你老伴了吗？”王磊问。

老人没回答。他看着林砚。

林砚开口了。“他们一直都在这里。第一批守门人，第二批，第三批，一直到第九十一批。你爸那一批。”

王磊愣住了。“我爸？”

“你爸是第九十一批守门人。他进来以后，没来这里。他去找你妈了。但这里，是守门人真正待的地方。”

王磊看着那十二个人。十二批守门人，每批一个代表。最前面那个最老，最后面那个最年轻，三十来岁，穿着和外面王渊一样的旧军装。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王磊问。

林砚看着那根蜡烛。“在等。”

“等什么？”

林砚没回答。他蹲下来，把那根蜡烛拔起来，吹灭。地下室黑了。黑了三秒，然后亮了。不是蜡烛的光，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光，蓝的，很亮。地上那个圆裂开了，从中间裂成两半，露出下面的东西。是一棵树。很小，只到膝盖，叶子是蓝的，光。

“这是第一棵树。”林砚说，“三万年前，第一批守门人种下的。它一直在这里，从没长过。”

王磊蹲下来看那棵树。树干很细，树皮是白的，叶子很薄，透明，能看到里面的脉络。脉络连着一个点，那个点很小，在树的中心，着金色的光。

“那个是什么？”

“是种子。三万年前种下去的那颗。它没芽，一直在这里。等你来取。”

王磊看着那颗金点。“取出来会怎样？”

“取出来，种下去，会长新树。长在外面，长在那棵小树旁边。新树长大了，门就彻底开了。里面的人都能出去。”

王磊抬起头。“方远要封门。等不到新树长大。”

林砚看着他。“方远封不了门。他打不进来。”

“为什么？”

林砚转过身，看着那十二个守门人。“因为他们在这里。门从里面关不上，也从外面打不开。除非里面的人让它开，或者外面的人让它关。方远在外面，他打不开。只有你能关。”

王磊愣了一下。“我？”

“你是守门人。九十二代。门关不关，你说了算。”

王磊站在那棵小树前面，看着那颗金点。它很小，在树中心跳，像一颗心脏。

“如果我关了呢？”

林砚看着他。“关了，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你爸在外面，你妈在里面。你见不到你妈，你爸见不到你妈。”

王磊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不关呢？”

“方远会打。他打不进来。但他会一直打。炮火会落在基地里。你的人会受伤。”

王磊攥紧了拳头。“那我怎么办？”

林砚没回答。他走到王磊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铜钱，很小，比黄豆还大，边缘磨损得很厉害，中间的字都快磨没了。王磊接过来。是“一”。第一批守门人的那枚，但比老太太给的那枚小很多。

“这是复制品。”林砚说，“老太太那枚是真的。这枚是我铸的。三万年前，我铸了九十二枚。每一代守门人一枚。你爸那枚，在你手里。你手里的是复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