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寺。”
“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韩貂寺跪地应答,姿态恭敬至极。
纵然眼前之人已油尽灯枯,他依旧不敢有半分怠慢。
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掩的哀伤。
作为追随帝王数十载的老臣,亲见一代雄主走向终点,心中怎能不起波澜?
“替朕拟一道诏书。”
每说一字,老帝都要停顿喘息,仿佛说话本身已是酷刑。
“传朕旨意:诸皇子之中,谁能击退北莽铁骑,保我离阳社稷安稳者,方有资格承继大统!”
韩貂寺提笔疾书,片刻间诏成,加盖玉玺,庄严肃穆。
“陛下,圣旨已备妥,是否即刻颁行?”
老帝缓缓摇头。
“你且收好。
若将来登基之人昏聩失德,辜负江山,你便取出此诏——”
话音未落,目光却已沉如深渊。
韩貂寺默然低头,心口仿佛压上千钧重担。
他明白,这道密诏将成为未来帝王头顶悬剑。
一旦新君荒淫误国,动摇祖业,此诏便可成为废立之凭,掀起滔天风云。
可与此同时,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直至生命尽头,老帝牵挂的,仍是这片江山能否长存。
即便曾在祭天时亲眼见证八条真龙腾空,注定将有一人成龙称尊,他仍放心不下,终究留下这一手布局。
韩貂寺喉头微颤,声音哽咽: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老帝脸上浮现出一丝宽慰。
轻轻挥手。
韩貂寺领命,悄然退去。
余下的年轻宦官与赵黄巢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几分唏嘘。
不可否认,
赵礼是一位真正的帝王,至少对于离阳而言,他是合格的守护者。
老帝望向那名年轻的宦官,神情复杂。
当年自己年少登基时,此人便是这般模样;如今自己将赴黄泉,对方却依然容颜未改,仿佛岁月从未在其身上留下痕迹。
“真是……羡慕你啊。”
他轻叹一声,自肺腑。
那年轻的内侍难得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