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不敢。”
皇帝摆了摆手,依旧低头写字。
“赐座。”
他仍专注于案上笔墨,一笔一划写得极为凝重。
赵寒端坐于旁,脊背挺直,目光沉静。
御书房中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才缓缓搁下御笔,吃力地揉着腰背,轻叹一声:“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才动几笔便觉疲乏。
怕是我该走的时候也快到了。”
赵寒立刻起身,低声道:
“臣弟惶恐,陛下龙体康健,何出此言。”
皇帝抬手制止。
“朕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你不必说些宽心话来哄我。”
他凝视着赵寒的脸,眼中掠过一丝欣慰,笑道:
“半年不见,寒弟倒是愈神采奕奕。
听闻你在乌蒙草原所为,着实为我离阳扬眉吐气。
有你这般子弟在,我赵氏宗庙有幸!”
“当初将荒州交予你,果真没错。”
赵寒垂道:“皆赖陛下扶持。”
皇帝神色一肃:
“寒弟不必自谦。
这一切是你自己拼出来的,朕不过给了个机会罢了。
若是换了旁人,别说降服草原,怕是连荒州都守不住,早被铁骑踏成焦土。”
他负手而立,目光深远。
“想当年,我离阳能在乱世之中崛起,靠的正是一代代如你这般肯担当、敢拼命的儿郎。”
“先辈披荆斩棘,后人自当拼死守住这份家业。”
说着,他伸手移开镇纸。
宣纸上墨迹已干,四个遒劲大字跃然眼前,令赵寒心头一震——
“祖宗基业。”
皇帝低声念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与眷恋。
“为了守住这四个字,朕耗尽心血,日夜难安。
唯恐有一日江山倾覆,将来九泉之下,无颜见列祖列宗。”
赵寒语气坚定:
“陛下无需忧虑,今日离阳国势正盛,基业必将在您手中愈加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