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众人反复咀嚼曹长卿方才那句话——
“武当之祸,从你而始。”
无不感到脊背寒,仿佛一场血雨腥风已在眼前铺展。
洪洗象凝视着眼前的青衣人,声音低哑:
“今日因果,唯我一人承担。”
曹长卿背手仰天,眸光深邃:
“此言荒谬。”
“你既承载武当气运,一举一动皆系武当兴衰,若连这点都参不透,又谈何登顶天下?”
“人行于舟,舟即为人,二者岂可分割?”
他想到故国大楚,
自己所做的一切,何尝不是与楚国命运紧紧相连?而今楚之余韵,尽系于姜泥一身。
那一夜,他与赵寒孤山对弈,
见识了对方那臭不可闻的棋艺。
也亲眼见识了赵寒的胸襟与气魄。
他终于拿定主意,
决意联合西楚旧部,一同投靠逍遥王府。
虽说公子殿下早已无意重振故国,他自己心中却仍有执念,不过是想为皇后正名罢了。
既然如此,
借助逍遥王府之力,反倒更能实现心中所愿。
曹长卿轻叹一声,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天边浮云聚散一般。
众人无言以对,唯有沉默如深潭。
洪洗象亦伫立不动,神情凝重。
人非草木,谁又能真正孑然一身?出身名门,肩上便扛着一门气运,一言一行皆牵连师门兴衰。
吴六鼎与翠花的经历,早已印证了这一点。
此刻,洪洗象眸光渐冷,透出几分凌厉杀机。
他不容武当有失。
所以今日——
唯有一战。
“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
他再度开口,这话却不是冲着曹长卿,而是直指赵寒。
这是他自现身以来,第一次正视赵寒。
因为他明白,
真正的关键,在于赵寒。
若今日让赵寒安然离去,正如曹长卿所言,他日必成武当之祸根!
赵寒神色漠然,不作回应,甚至连眼角都未曾扫向洪洗象一眼。
在他眼中,
此人不过是个痴心妄想的追随者罢了。
纵然是吕洞玄转世之身,挡路者,依旧得死!
洪洗象深深吸气,原本涣散的气息骤然凝实,竟以惊人之势节节攀升。
他修的是至高天道,虽道心曾碎,可此刻生死关头,门派存亡系于一线,竟硬生生将崩塌的信念重新稳住。
只为这一战。
“来!”
二字出口,气势如虹,战意滔天。
他宽大道袍猎猎作响,一掌轻飘飘拍向曹长卿,看似随意,内里却蕴藏惊世之力,唯有踏入天象境以上的顶尖高手,方能察觉那风平浪静下的暗流汹涌。
曹长卿仰天大笑,眼中精芒迸射,一拳迎上。
他已踏上由儒入霸之路。
虽称儒圣,出手却狠辣刚猛,毫无文人气度。
一人走的是通天之道,
一人行的是霸道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