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明白——
原来自己多年的执着,不过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痴念。
“咳……”
鲜血自他唇角缓缓淌出,越流越多,这位曾踏足陆地神仙境界的道门奇才,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度迅衰败。
邓太阿目光微凝,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缘由。
“他是违誓下山。”
“当年在武当立下重誓:若不成天下第一,绝不踏出山门半步。”
“如今为大郡主破戒而出,心境已毁,此生武道之路,就此断绝。”
李淳罡轻叹一声,语气沉重:
“大郡主一句‘不愿’,彻底击碎了他的道心,再难复原。”
“谁曾想,如此天纵之才,也会困于情字一关。”
“往后不止修为停滞,恐怕还会日渐倒退,终至泯然众人。”
这二人皆是站在离阳武林巅峰的存在,寥寥数语,便将洪洗象的处境剖析得入木三分。
尤其是李淳罡,眼中情绪复杂难明——他亦有过相似过往。
当年误杀心中挚爱绿袍儿,自此困守听潮亭二十年,画地为牢,方才勉强压下心中执念。
即便如此,至今未能重回昔日巅峰。
情之一字,伤人至深,最难脱。
众人听得心头震颤,无不失色。
洪洗象望向徐脂虎的方向,嘴角带血,踉跄拱手:“大郡主恕罪,是洪某唐突了。”
话音落下,转身欲去,抢婚之念已然熄灭。
纵然强行带走,对方无意相随,又有何意义?
他的心仿佛被掏空,只剩一片荒凉。
自始至终,
他未曾与赵寒有过只言片语,甚至连一眼也未投去。
这是属于他孤高入云的骄傲。
赵寒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他并不动怒,因为活人从不会对将死之人动怒。
洪洗象脚步一顿。
前方,一人静静伫立,挡住了他的去路。
青衫飘逸,风度翩翩。
那人负手而立,声音冷峻如霜:“武当今日之劫,起于你身。”
话音不高,却似惊雷炸响,令四野皆惊。
变故陡生!
洪洗象本欲离去,却被拦下!
有人瞳孔骤缩,认出了那道青衣身影,呼吸都为之一滞——
“儒圣……曹长卿!”
刹那间,全场再度沸腾。
今日之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那青衣男子缓步而来,截断洪洗象前路,所有人皆屏息凝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儒圣!”
“真的是曹长卿!”
“天啊,连他也来了?此人乃西楚旧臣,昔年有‘独占八斗风流’之称!”
“后来更是在太安城一战中踏入陆地神仙境,没想到竟会出现在此处!”
“这下麻烦了,这位同样是惊世之才,实力与洪洗象不相上下!”
“如今洪洗象心神俱损,未必能敌得过曹长卿!”
一道道惊骇的目光聚焦在远处两人身上,心跳几乎乱了节拍。
当年西楚覆灭,
但曹长卿之名仍震动天下。
多年来游走于离阳疆域,传闻他曾数次潜入太安城,意图刺杀先帝,虽未得手,却每每安然脱身。
太安城何等森严之地?能几进几出而不落网,足见其手段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