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脂虎忽然觉得眼前的妹妹陌生起来。
她仿佛在徐渭熊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那个一心为家国、毫无自我、任人摆布的影子。
以她的聪慧,早已察觉徐渭熊并非亲妹。
虽不知她真实来历,但她隐约明白,这孩子极可能是父亲当年从战场上带回的弃婴。
她看着徐渭熊,眼中掠过一丝失望,语气疏远:
“养育之恩,我从未敢忘。
所以,我从未抗拒嫁给逍遥王。
父亲要我如此,我便如此。”
徐渭熊还想开口:“姐姐……”
话未说完,已被冷冷打断。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看着徐脂虎眼中渐渐浮起的疏离,徐渭熊本想劝说的话顿时卡在喉间,终究没有出口。
“姐姐,我明日再来探你。”
她心底轻叹一声,微微屈膝行礼,转身走下楼去。
楼上传来琴声再起,一曲战鼓悲鸣,杀气凛然,似有千军万马奔腾于耳畔。
徐渭熊脚步微顿,眉心紧锁,随即眸光一沉:
“好一个逍遥王,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父亲与姐姐生出这般嫌隙,果然心思深沉!”
她早已查阅过那份密报。
当初姐姐前往荒州时,曾独自踏入逍遥王府,与那位王爷密谈良久,外人无从知晓谈话内容。
但她心中揣测,这场隔阂的种子,或许正是那时埋下的。
此前不久,她也收到一封来路不明的密信,上面赫然写着:她徐渭熊并非徐啸亲生,而是当年兵甲叶白夔遗落在外的女儿。
徐渭熊冷冷一笑:
“如此拙劣的离间计,也敢拿来动摇人心。”
她自然明白,这封密信极有可能出自逍遥王之手。
以她的聪慧,岂会不知自己的身世?可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情,早已将血缘之外的一切冲淡。
当年六国混战,各为其主,战场上生死相搏,本就是常事,胜负只在谋略高低之间。
更何况,她生父并非死于徐啸之手,而是被那号称“小人屠”的白衣兵仙陈芝豹亲手斩于乱军之中。
若要论恨,她该恨的也是陈芝豹,而非徐啸。
徐渭熊目光如刃,字字皆自肺腑。
更有一层身份,只有她与徐啸知晓——她是徐啸为徐丰年精心培养的最后一枚死士,“士甲”。
因此,这份所谓的密报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试探。
她原想顺藤摸瓜,反制幕后之人,奈何送信者藏得极深,始终抓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只得作罢。
思绪翻涌中,她穿过王府回廊,迎面便见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立于檐下。
此人正是徐丰年。
单看外表,确是仪表堂堂。
只是自打荒州归来后,他整个人阴郁了许多。
府中上下皆知,这位世子如今虽比从前勤勉,却也愈狠厉,动辄责罚,已有数名下人因触怒他而遭重惩,甚至传出有人命丧其手。
这等事,在以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