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此人制衡,只怕北凉不会那么安分。”
他并未避讳谈及继位之事,
毕竟先帝已在朝会上多次提及,诸皇子也早已暗流涌动。
可以预见,一旦龙椅更替,诸王必争权夺利。
倘若北凉趁势难,
离阳江山恐怕真要四分五裂。
老皇帝缓缓点头。
无论如何,赵寒终究姓赵,乃皇族血脉。
比起一个异姓之王,终究可靠得多。
退一步说,哪怕将来皇统易主,他也宁愿落在赵寒手中,而非徐啸之辈。
“或许有朝一日,还得仰仗赵寒。”
老帝轻叹一声,提笔写下诏书。
纸上尽是褒奖之词,赏赐无数。
这是一次公开的姿态。
“送往荒州。”
“另外,召元先生入宫觐见。”
话音未落,韩貂寺猛然跪下:
“启禀陛下,元先生已于日前辞官离去。”
老帝瞳孔骤缩,胸口剧烈起伏。
元本溪何等身份,说走就走,竟无人奏报于他?如今连消息都是最后才知——难道整个朝廷已不将他这个帝王放在眼里?
怒火攻心,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随即昏倒在地。
“快!传太医!”
韩貂寺高声疾呼。
此时,太安城外。
一位身着白袍的文士静立于望风亭中,正是当日送别赵寒之处。
他遥望城郭,神色平静。
他知道,自己离开的消息此刻早已传遍宫闱,
甚至惊动了帝王。
但他毫不在意。
“离阳气数将尽,乱世将至,若再不抽身,怕是要葬身于此。”
元本溪目光深远,对天下大势洞若观火。
先帝命不久矣,诸皇子各怀野心,血雨腥风不可避免。
他本可留下,择一人辅佐。
他有足够的把握扶其上位,也能运筹帷幄,在北莽与北凉之间周旋,稳住大局——这是他对自身才略的笃信。
但如今,他不愿再走那条路。
他的志向从未局限于偏安一隅。
他想要辅佐一位真正的明主,扫平六合,一统天下!
留在离阳,顶多做个帝师。
以眼下几位皇子的资质,纵有他全力扶持,守住江山或有可能,但若想开疆拓土……几乎无望。
别说统御九州,
便是打破困局、平定北莽都难如登天。
既然如此,何必久留?
他已经有了新的归途。
“逍遥王,才是真正值得托付之人!”
他低声自语,仿佛穿越时光,看见半年前那个立于亭中与他纵论天下的青年。
回想当初自己所献之策,如今看来不过浅见罢了。
赵寒用事实证明——
荒州这一局,他早已清扫干净。
“以离阳、北莽为棋盘,算计北凉,硬夺一州之地,奠定乾坤之势……你为我铺就的舞台,便是如此吗?”
他凝视远方,心中震撼久久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