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他仿佛看到一场风暴正在逼近,武当数百年的传承,或将毁于刀兵铁蹄之下。
吴家剑冢。
万剑成林,寒光森然,此地与北凉王府、武帝城并称离阳三大禁地。
老祖宗吴见已入大天象之境,族中更有无数枯瘦如柴的剑奴与剑士,若论宗师级人物的数量,吴家之底蕴远非外界所能想象。
此刻,断臂的吴六鼎在婢女翠花搀扶下归来,神色黯然。
“败坏我剑冢声名,你还敢回来?”一声冷喝自虚空响起。
白苍苍的老者踏空而至,双目如刃,身后伫立着一排排眼神空洞的枯剑士。
吴六鼎跪伏于地:“六鼎无能,请老祖宗责罚。”
来者正是吴家老祖吴见。
他看也不看吴六鼎,只盯着翠花:“素王剑也丢了?”
翠花垂不语。
吴见冷笑:“主仆二人倒是默契,我吴家千年传承,何曾出过你们这般窝囊的剑冠与剑侍!”
两人默然承受。
吴见冷声道:“吴六鼎,即日起上剑山闭关。
何时左手使剑能达到右手水准,方可下山;若不成,便死在那里。”
翠花脸色骤变。
剑山乃吴家最残酷的试炼之地,多少天骄葬身其间,活着出来的屈指可数。
吴六鼎苦笑,叩应命:“多谢老祖宗赐罚。”
吴见转向翠花:“你亦重回剑冢,若找不到一把胜过素王的剑,终生不得踏出一步,只能守墓终老。”
翠花低头领命。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无惧色,唯有一股不灭的执念悄然流转。
若能活着下山,日后自有机会重逢。
若连山都出不了,再多言语也是徒劳。
两人被剑气裹挟而去,身影转瞬消失在云雾之间。
吴见眸中怒火这才渐渐平息,身旁一名吴家族人低声劝道:
“老祖宗暂且息怒,此事也不全怪六鼎。
他本意只是取回大凉龙雀,未曾料到那逍遥王竟有如此手段。”
吴见面色冷峻,语气毫无波澜:
“这些皆非借口。”
“他坏了剑冢规矩是事实。
念在他尚有些许资质,我才留他一命。
准他再入剑山,已是格外开恩!”
吴家从不容废物存身。
众人闻言屏息,不敢多言。
片刻后,有人小心翼翼问道:
“老祖宗,那逍遥王府那边……该如何应对?”
他们早已听闻风声——
逍遥王一战击溃北凉,麾下墨甲龙骑夺魁天下,更有一名老仆实力直逼当年剑神李淳罡。
这般势力,若因此怀恨在心,后果难料。
这一次,吴见却久久未语。
他心中亦有震动。
那王府所展现的力量,远预料。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
“派人送信给逍遥王,告知我吴家已重罚吴六鼎与翠花。